曾珊:“能确定吗?”
纪桉意:“只是猜测,李琪现在的样子很像大皇,大皇颧骨到耳后是密密麻麻的出血口,如果再密集一点,我想应该是这幅样子。”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尖叫就会触发。”纪桉意补上一句。
言烛看完尸体了,他起身时还整理了一下衣摆,他说:“黑死病。”
“败血型鼠疫就是其中一种,传播途径有老鼠生肉和跳蚤,昨天那些虫子应该映射的是跳蚤。而为什么触发,”他看向纪桉意,说:“我猜和黑死病人的状态有关,尖锐的声音对黑死病人来说是极大的刺激,是他们的恐惧源之一。”
曾珊:“所以,这一关的死亡触发条件很可能就是黑死病人的恐惧源。”
纪桉意不了解黑死病,或者说,她对人类几乎一无所知。她问:“有别的恐惧源吗?”
言烛:“刺眼的光和触碰,黑死病患者怕光怕声怕碰。”
在言烛说完这句话后,李大志往后倒了半步,他浑身发颤,说:“什……什么叫刺眼的光,我我…昨晚把房间里的蜡烛都点上了了,我太害怕了。”
李文琴安慰:“蜡烛而已,应该没事吧。”
言烛没接话,这些人现在逐渐也分清了势头,言烛很显然是厉害的,但就这样让人平淡的接受死亡,太难。
早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言不发,李大志坐在位置上,还没有从绝望中缓过来,饭后曾琴提议找一下有没有别的线索,一行人就四散了。
纪桉意去了后院,仆人在布置婚礼,摆了很多花。那些女仆都很高,和昨天那位差不多,清一色的小瞳孔,她仔细看这些人的手,发现都有褐色的斑点。
她走到一处荒芜地,这里没什么人,刚刚在路上就一直听到很轻的走动声,窸窸窣窣,很低,像某种动物来回爬行的声音。
一扇红色的门在眼前,那些声音近在咫尺,纪桉意的手放在把手上,准备打开。
“表妹。”言烛出现在她身后。
纪桉意头都没回,手肘往后一贯,被言烛用掌心接住了,“表妹,你在干什么?”
纪桉意不想理他,转动把手就要进去,门被打开一个小缝,光从缝里漏出一些。
“李大志。”言烛的手抓住红色铁门的边缘,阻止了她的动作,“我记得他说他是犹太商人对吗?”
“手。”纪桉意皱眉。
言烛并不觉得自己在碍事,他继续说:“你知道黑死病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的吗?”
“现在,这里。”纪桉意握着言烛的手腕往下一拽,用了大劲,门开了。
太亮了,让人不适的光。
两人都下意识闭了闭眼,到了一种人闭上眼后还能感受到灼目的红的程度,四面八方的光,甚至能感受到微微的热感。
纪桉意往前走了几步,眯着眼往里面看,暗黑色的铁管上斑点的锈迹密布,从大概十五米高的地方压到地下,全是笼子,房间特别大,笼子多到让人发寒。每个笼子大概一米高,半米长,半米宽,像是一个个的方型棺材。腥臭的气味从里面传来,夹带着生肉腐烂和食物发霉的味道,接着再感受到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湿气,太潮湿了,几乎开门一瞬间,纪桉意的发尾就湿了。
是人。
这个装满笼子的房间,囚禁着至少两百人。
见门打开,这些人没有任何的动作,大块的皮肉从他们身上脱落,翻出血红的骨肉,而血红骨肉外的,是他们黑紫色的皮肤。那潮湿感不是水汽,是血雾,纪桉意仔细看了一圈,她意识到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全是死人。而她听到的那些声音,是到处乱窜的老鼠。
“呕……”纪桉意转身跑出去,干呕,她的指尖还在发颤,发丝蹭在她的麻布上衣上,擦出一道血色痕迹,那是血水。
“我刚刚没说完,黑死病在十四世纪欧洲最严重,而那时候的人们认为是犹太人下毒。”言烛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块方巾,递给了她。
“你的意思是,李大志会死。”纪桉意接过来擦了擦,擦完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手里的方巾,她愣了一秒。
言烛的手伸了过去,那是一只很白的手,并不宽厚,但手指很长,拿住方巾时手背的血管有一瞬的清晰,他把方巾拿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说:“他本来就会死,他已经触发死亡条件了,只是,我认为他死的方式可能会变。”
“光、声、触是死亡条件,跳蚤和鼠是死亡方式,李大志会被鼠杀死?”纪桉意情绪收拾得很快,她转身看向门内,这一次没踏进去。
“有可能,但我不觉得。”言烛和她视线一致,“你知道那时候犹太人一般都怎么处理吗?”
“不知道。”她很坦诚。
“火烧。”言烛已经转身了,他走的不快,在等纪桉意跟上来。他的脚步懒散,很轻,从后脑看,发丝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纪桉意把门关上,跟上他的步伐,说:“犹太人、黑死病、欧洲、鼠疫,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情?”
“因为我不是文盲。”言烛勾起嘴角。
“谢谢,我不是人。”这波伤害对纪桉意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