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叶明疏留下的一切。
火光燎起的瞬间,她眼中的光芒更甚,心中推算起了局势,以玉阙节节败退的战况来看,玉阙已无能将,无兵力再打下去,要么求和,要么继续僵持。
但末雨被抓,局势将会扭转,玉阙是想通过暗探来获取情报好反制央璃吗?
如果是这样,末雨暂时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
烧完了东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宋锦棠背着包裹,在之前暗探藏匿的地方,和颜珍汇合。
颜珍细细禀告今日打听到的情况,“她被黑甲卫送到了广朔王手里,挨了几道拷问,不日广朔王将亲自押送进京。”
果然和她猜测得差不多。
“我们先行入京。”宋锦棠当机立断。
如今孤立无援,只能先入京,届时再联合京城的暗探共同商议救人。
“好。”颜珍重重点头,见宋锦棠神色萎靡,打不起精神,她出声安慰:“小姐别太担忧,不管您去哪儿,奴婢都一直陪着您。”
宋锦棠闭着的眼微睁,对上颜珍诚挚的眼神,回了一个安心的笑。
颜珍比她小一些,是她从侯府带出来的,自小便跟着她,一路上一起吃过的苦,经历过的生死,多如牛毛,早就数不清了。
二十多年了,遇见的人无数,如今能陪在她身边,也还是她。
“睡吧。”她拍了拍颜珍的肩,颜珍见她笑了,稍稍松了口气,转身睡觉去了。
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启程出发,快马跑了一日,途径客栈,停下来喂马休息。
好巧不巧,一下马就瞧见了隔壁驿站门口的阵仗。
那金顶朱轮的车架,整齐有素的黑甲卫,不正是那大名鼎鼎的三皇子吗?
瞧这样子是刚到驿站没多久。
宋锦棠只瞥了一眼就转身进了客栈,心里直默念四个字:冤家路窄。
说来也可笑,短短一日,两人就从鱼水之欢,成了相看两厌。
分开也好,他有一点说的很对,她们身份有别,央璃的枪终究是刺入了玉阙的大门。
夜色渐深,此处为重要官道,除了客栈和驿站比邻而居,四周还聚集了饭店、肉铺,各种大小不一的摊位。人来人往的,一直到深夜才渐渐消停。
宋锦棠和衣而卧,手枕着脑袋,盯着帐顶迟迟没有入睡。
末雨被抓那日,她身上的东西都被黑甲卫搜罗了去,包括那枚海螺玉佩。
京中暗探联络需要三样东西,人、暗号、信物。海螺玉佩就是其中一个。她离京太久,没有末雨在,信物和暗号就缺一不可。
黑甲卫会把东西上交给玉阙皇帝吗?若是那样,该如何拿回来?
思忖良久,越想脑子就糊得像团浆糊,长叹一声,终究是闭上了眼不去想。
模模糊糊地睡了会儿,几声兵刃交接钻入耳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嘈杂。她猛地睁开眼,起身打开窗,动静是隔壁驿站传来的,隐约瞥见几道黑影迅速掠过。
她掀了掀眼皮,默默关上窗,重新躺回床上,听着打闹声入眠。
刺客啊……敢袭击皇子车架,胆子够大。
兵刃交接声还在继续,驿站里头已经乱成了一团,叶明疏把桌椅都推到门口挡住,身旁的镜竹已经吓破了胆,抱着他的腿哭泣,“殿下,我们要死了,呜呜呜……”
“闭嘴!”叶明疏低声冷斥,“你再哭,就真的要死了。”
镜竹立马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堆到门口了,叶明疏退至窗前,才发觉浑身都在颤抖。
怎么办?难道真要死在这儿?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身影,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棠棠……”
镜竹被吓过头了,反而安静了下来,听他这么一喊,奇怪道:“殿下在喊谁?”
“砰”的一声,门外传来身体重重砸地的声音,脚步声、厮杀声越靠越近。镜竹吓得忙扑到叶明疏身上,死死咬着唇不敢哭。
叶明疏反应过来,推开窗往外看了眼,外面没人,从这儿爬出去,往马厩那边跑,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拽着镜竹往外推,“走,快走!”
镜竹慌忙摇头,“我不敢……”
“再不走就要死在这儿了!快!”叶明疏冷声命令,镜竹不敢违抗,只能往外爬,跑了几步就摔倒了,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个黑衣人,挥刀朝他砍去,幸而一个黑甲卫及时出现,护住了他。
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踹,桌椅摇晃倒地,叶明疏爬上窗沿,在门被破开的一瞬间,爬出了窗,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个黑影极速靠近,长刀泛着凌冽的寒光朝他劈来,他害怕地闭上眼,“哐当”一声,黑甲卫横刀挡在他身前,“殿下,快跑!”
叶明疏心有余悸地站起身,慌忙往后退去,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不料,暗中突然出现一只手,从他身后缓缓伸来,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