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棠配合地叹了口气,“说的这么凄然,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那我不说了。”叶明疏赶忙捂嘴,眨巴着眼往后退,给宋锦棠腾地方。
但退着退着,突然脚下一滑,一阵刺痛从脚心传来,疼得他立马弯下了腰。
宋锦棠眉心立刻拧起,在他倒下去之前扶住了他,弯腰将人抱起来,靠着槐树放下,低头查看他的伤势。
红色血迹在脚心蔓延,是被石子划破了。
宋锦棠今日没带手帕,只能撕下一块衣角包扎伤口,嘴上调侃:“这下是真吃不成鱼了。”
话落,没人回应,抬头一看,小郎皱着脸,硕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宋锦棠心一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纠结半天问了句废话,“很疼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一声声的委屈从喉咙里溢了出来,“棠棠,我疼……”
宋锦棠只好把人揽进怀里,轻拍肩膀哄,颇有一副哄小孩的架势,动作熟稔得令叶明疏惊叹。
“棠棠也这样哄过别人?”
“嗯,算是吧。”宋锦棠解释:“师傅的儿子比较胆小,经常会被吓到,不过每次这样抱在怀里哄一哄就好了。”
“哦。”叶明疏立刻收了哭声,垂眸没再问了,抬手抹了抹眼泪,勉力一笑,“我们回去吧。”
宋锦棠点点头,问:“你能走吗?”
叶明疏扶着树试了下,可还没站起来,又失力跌了回去,抿着唇看着宋锦棠,可怜兮兮的。
宋锦棠摇头失笑,穿好鞋袜,转过身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叶明疏小心地爬上她的背,感受着她宽阔结实的后背,一股心安涌进心里,忍不住收紧双臂,“棠棠,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宋锦棠想起过去那些如蝴蝶一样扑上来的男郎们,笑了笑,“可能……我长得比较俊?”
“哈哈哈——”叶明疏笑得肩膀颤抖,不可否认道:“是呢,棠棠最好看了,笑起来更好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午后的村民们大多不在家中,都在地里忙活,偶尔几个瞧见了她们也只当没看见。
宋锦棠原本还有些心虚,但一想言论都已经传开了,自己若是还不承认,那也太不是人了,索性坦然接受。
回到院里,宋锦棠拿了药过来替叶明疏上药,奇怪的是,这次他竟然没喊疼,而是盯着药罐出神。
“在想什么?”宋锦棠问道。
叶明疏回神,犹疑道:“雨娘子的儿子芳龄几何?”
宋锦棠头都没抬,“十五。”
“棠棠是一直与雨娘子一家住在一起吗?”
“嗯,怎么了?”
“没什么……”叶明疏眼眸闪动,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疼~”
宋锦棠拿着布条的手一顿,上药的时候没喊疼,这又喊疼了?
无奈,只能放轻了动作。
包扎好后,宋锦棠站起身问:“要不要回房休息?”
叶明疏刚开口,院门口晃进来一个身影,末雨回来了。
她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欲言又止。宋锦棠立刻领会,转身叮嘱叶明疏别乱动,随后和末雨出去了。
两人进了厨房,末雨用暗语表述:“事情都办妥了,后日便可按照计划出城,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宋锦棠需要亲自确认一遍所有路线和撤退途中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找出没有察觉到的破绽,并推演一遍意外发生后的应对措施是否合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城中的戒备是否有新的变化。
末雨:“据这几日的观察,一切如常。”
宋锦棠颔首,“你在门口等我。”
她转回了房间,从枕下掏出匕首别在腰上,并把那本春宫图贴身放好。又拿了一把小点的匕首,转去了堂屋,放到叶明疏面前,“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这两日都不会回来,你一人在家要当心,我还是会拜托林夫郎照顾一下你。”
叶明疏抓住她的手,面色焦急,“你要去哪儿?不能带上我吗?”
宋锦棠垂眸,“我不能带你,你就在家等我,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不会丢下你,事情办完就回来。”
说着她起身,转身离开,叶明疏伸手去抓,短一截的衣摆从手中溜走,就这么看着她的身影一步步走远。
直到院门关上,他才跌跌撞撞地挪到门口,倚在门框上,盯着远方出神。
良久,身旁蹿出一个人影,恭敬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