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嗯。”陈默站在一个破破烂烂但占地不小的蔬菜大棚外面,垂眸扫了一眼蹲在大棚门口,嘴里叼着根烟的男人。
那男人咧嘴一笑,“怎么没带你家里那只老猫?是不是快死了?”
陈默推开大棚门的动作一顿,收回迈出去的步子,抓起那人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摔!
砰——
脑袋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但没人过来阻止陈默,只是叼着烟站在一边看热闹。
陈默把手上的血擦到他身上,重新抬脚进了大棚。
等他走了,身后才传来了几句脏话。
但陈默没管,只要骂的不是小咪,他就懒得去计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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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棚里什么蔬菜水果都没有,只有一地烟头和一些粘着血的破布,偶尔还有几个针管,被陈默一脚踩碎,从上面走了过去。
等陈默走到了角落里,一个拳场的小牌子和泛黄的营业执照摆在一起,几个打牌的男人掀开了脚下的一个铁盖子,震耳的音乐声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难闻气味冲了上来。
陈默抓着生锈的梯子跳了下去。
地下拳场常年被劣质的香烟包围,陈默在烟雾缭绕中将单肩背着的破背包甩到身前,从里面掏出来了一副拳击手套。
他拿上手套和护齿,碰了碰拳,去了阴暗地下的最中心——由铁网围成的拳击台。
八角笼。
陈默穿过或欣喜或暴躁的观众,一路走到了登记台。
地下拳场没那么多规矩,挂个名,等着上场就行了。
今天碰上的对手不是什么难缠的,很弱,陈默虽然因为心绪不宁挨了几拳,但赢得还是很轻松,围在铁笼边上的人群发出欢呼声,绝大多数人都压了他赢,虽然赢的钱少,但也能当个开门红——要知道有不少人为了讨这么一个好彩头,专门等陈默来了才下的注。
这场比赛陈默连汗都没怎么流,下了场便从登记处老黄那里拿了手机,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小咪正蜷缩在猫窝里,上面有他的一件背心,已经被小咪挠破了,不知道为什么,比起猫抓板,小咪更喜欢抓他的背心。
陈默拿着手机,随便找了一个空房间进去,稍微隔绝了一点音乐声。
“小咪。”他打开麦克风,轻轻叫了一声。
或许是有延迟,或许是小咪在睡觉,陈默把音量调到最大,听筒放在耳边,好半天之后才听到一声微弱的:“喵呜……”
陈默松了一口气,盯着监控看了一会儿,又回到了拳场上。
小咪昨天突然不吃东西,并且也不像之前那样上蹿下跳了,陈默很害怕。
今天必须要带着他去兽医所了。
他一般情况下会排满比赛,从早打到晚,但今天他只让老黄给他排了半天的比赛,到了中午,盒饭的叫卖声响起后,陈默立刻离开了拳台,去了财务室。
陈默所在拳场用现金结款,第二天结前一天的款,给钱痛快,所以周边那些想要钱又不怕死的人,都喜欢往这里钻。
“红姐。”陈默拿着老黄开的条子递给眼前涂着艳红口红的女人。
马红接过条子,随手甩给一旁戴眼镜的瘦弱男人,打量了一眼陈默,“怎么就打半天。”
“下午有事。”
陈默接过一沓红钞票,是他昨天拿到手的,没有数,直接分出来一半给马红,接着转身要离开。
“等下。”马红喊住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根细烟,吐出口白雾道:“你那猫今天怎么没送过来。”
陈默没说话。
马红冷哼一声,“病了吧?小时候就给你讲了,这种猫矫情又难伺候,你非得养。”
她说完,将陈默给她的钱又拍了回去,上面还有串钥匙。
陈默垂着头没说话,把钱又收拾回了包里,走出了红姐的房间。
他重新回到跳下来的地方,抓着梯子两三下就爬了上去。
知道他包里装着钱,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泛着贪婪,但陈默没有管,快步朝家里走。
他住在一个破旧的自建房里,房子是村里人建的,被拳场的老板买了下来,年岁太久,再加上里面住的都是拳场的拳手,所以整栋楼又脏又乱,陈默踢开大门外那个不知为何晕厥的人,走到了顶楼,确认没人跟着自己后,打开了房门。
和门外不同,陈默的家干净整洁,小小的房间中间立着一个沙袋,墙边的架子上堆满了猫粮猫砂和各种各样的猫零食猫玩具,墙上也贴满了猫抓板,还有陈默钉的木板,方便小咪跑着玩。
墙角的床上有个猫窝,一只白色布偶猫正团在上面睡觉。
陈默放轻动作走了过去,看见它起伏的身体后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从床下拖出来一个铁箱子,打开锁,里面放着几沓捆好的人民币。
他将钱拿出来放进包里,正要把箱子推回去,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猫叫。
“醒了?”陈默语气很轻,透露出一股与外形不符的温柔,他坐到床上,将小咪抱到了怀里。
小咪轻了。
他没有称过,但是日日抱夜夜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咪的变化。
小咪一夜之间瘦了好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没吃饭。
陈默从床边摸了一根猫条,撕开包装递到小咪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