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灰蹲在树上,看着石头上紧紧的凑在一块的两只老虎,听着萌萌说这是“王座”,这个大傻子压根不知道,真正的王从来不会趴在这种石头上,这片森林里,每一个占据领地的老虎都会站在领地最高的山上宣示主权,而不是趴在一块大石头上自己封自己当王。
不过说真的,他俩趴的这块石头,已经比森林很多老虎趴的位置要高了。
老灰把头别过去,开始低头啄翅膀,不是不看了,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连他都觉得那块破石头像一个宝座了。
太阳慢慢的开始往西边移动了,两只老虎的身影被拉的越来越长。
老灰在树枝上跳了跳,看着还在打盹的萌萌一副不急躁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那只老虎快回来了。”老灰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很重,萌萌果然睁开了眼睛,旁边的正邦听不懂老灰的话,还是打盹的状态。“气味已经到了溪水边了,早上喝水的时候你没闻到?我飞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新鲜的脚印,就是今天早上的。”
萌萌的耳朵向后贴过去,站了起来,从石头上跳了下去,正邦看着萌萌在下面绕着石头一直转圈,有只鸟一直在上面叽叽喳喳的叫,正邦听不懂那只鸟说了什么,但是正邦隐约能感觉到萌萌好像能听懂一些自己听不懂的,正邦猜测有事情要发生了,因为萌萌的尾巴不翘了。
萌萌只用了两圈就下了决定。
“正邦,我们走吧。”
正邦的耳朵竖了起来,走?去哪里?
正邦没有问,只是立即起身,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跟在萌萌的身侧。
正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走,但是正邦知道,萌萌说了走,那就得走,虽然腿还有点疼,但是只要萌萌不抛弃自己,愿意带着自己一起走,不管是去哪里,正邦都会跟上。
太阳刚刚落山,温度有点下降了,萌萌开始带着正邦出发了。萌萌依旧走在前面,走的很慢,正邦就跟在萌萌的侧后方,刚开始还能适应,走了一段路,就感觉左后腿走一步就疼一下,但是正邦一直咬着牙撑着。
月亮还没上来,林子里黑的像是灌了墨,树冠把天遮蔽的严严实实的,偶尔从树缝里漏下几缕光线,落在地上。萌萌走在前面,橙色的毛发在黑暗中变成了深色,只有耳朵背面还有尾巴尖尖那一小截还能看到白点。正邦以前也跟着母亲晚上赶过路,那会除了自己还有别的小老虎,大家拥拥簇簇的走在一起,不像胆子大的老大和老二,总是脱离队伍出去打闹,闹腾一会又回来跟着一起走,正邦从来不会脱离队伍,刚开始会一直挨着老四,老四弱小,母亲走一段路就会回头看看老四的情况,黑乎乎的森林里跟着老四,哪怕走丢了,老四嚎两嗓子,母亲也会及时的找过来。后来母亲开始叼着老四走,正邦胆战的跟在后面,无意间学会了看白点,原来母亲的耳朵后面有两个白点,晚上的时候看的会格外清楚,只要跟着白点走,就不会走偏。
正邦有点欣喜,幸亏萌萌的耳朵后面也有白点,不仅是耳朵后面,还有尾巴上也有,在黑暗的森林里随着走路,尾巴上的白点一动一动的,像是夏天河边的草丛里飞着的萤火虫,自己甚至不用特意抬头,就能看到那个指引方向的白点。
萌萌不知道正邦的跟随小技巧,走一段路就停下来,转头看看正邦有没有跟上来,确认了正邦在自己身后,再继续往前走,北边有河流,是厉害老虎争夺领地的重要据点,萌萌不敢去那边,只能先往东边走,看看东边有没有能生存的空间。
正邦不知道方向,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一直在疼,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慢慢的知道,身后那片森林熟悉的气味有点闻不到了。
正邦感觉自己走了很久,月亮好像越来越高,走了一路的爪子有点发虚,还没完全好起来的后腿迈步子的时候没抬起来,直接踢到一截隆起的树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虎就往前栽去,前面的爪子来不及撑,下巴直接嗑在了地上,牙齿咬到了舌头,嘴巴里一股铁锈味迅速蔓延开来。
萌萌听到了,但是没有停下,也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正邦没哼一声,迅速爬起来,甩了甩头,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继续跟着前面的白点走。
又走了一段路,脚下的泥土变成了碎石,碎石的缝隙里长着野草,走在碎石上面,草尖尖会刮过自己的肚皮,有点痒,还有疼,正邦猜测这里的草可能是自己见过的那种边缘是锯齿状的草木,不然怎么会又痒又疼的。
萌萌长的比自己高,那些碎石堆里的草似乎都触碰不到他,完全不影响萌萌前进的速度。
看不清脚下的路,正邦只能凭借着爪子底下的触感来判断自己脚下踩的东西,有时候是碎石,有时候是落叶或者草丛,偶尔会踩到扎爪子的树枝,这一段路正邦走的有点费力,没办法快速判断爪子下面的情况,所以速度慢了不少。
一直盯着尾巴尖尖那截白点看,正邦的眼睛有点发酸,试着眨了眨眼睛调整了一下,再次睁开,前面指引方向的白色尾巴尖突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