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的心脏像是跳了一下，然后停住，等了很久，又“砰砰砰”的跳动起来。

萌萌看到那双黑色的眼珠子在转动了。

正邦真的醒了。

萌萌不记得自己当时有什么反应，他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冷静，什么都没做，但是后来正邦告诉他，他的尾巴一下就弹起来了。

萌萌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特别沙哑，像老爷爷最后那段时间的声音。

“……水。”

萌萌听清楚后一下就弹了出去。

后来回忆起来时，萌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可能是跑出去，也可能是跳的，但是正邦说是滚的。

树洞的出口有点窄，平时萌萌都需要侧身才能钻出去，那天冲出去的姿势不记得了，但是左边肩胛处被蹭了一下，掉了一簇毛，萌萌没有感觉到，是后来正邦提起来，萌萌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冲到水边，萌萌低头含了一口水，可是抬起头，发现嘴巴里含的那口水直接被咽进肚子了，根本含不住。

丧彪以前就总说萌萌嘴巴大，

“你知道你的嘴巴有多大吗？”

“我都能在你嘴巴里垒个窝了。”

“你嘴巴大的像是要吞了我。”

……

也说过好话。“嘴大塞的多，大嘴是福。”

确实平时能塞很多食物，但是今天却塞不下一口水。

萌萌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把整个脑袋埋进水里浸湿，然后用舌头卷了一口，趁着还没咽下去，就赶紧往回跑。

就算是这样，等到萌萌跑回去的时候，嘴里的水也所剩无几了，大多数都滴在半路或者咽到肚子里了。

萌萌站在正邦上方，把舌头伸出来，还卷着一点点。

月光下，那条舌头湿漉漉的，嘴角还沾着泥土。

正邦看着那条舌头几秒，然后伸出自己的舌头，颤颤巍巍的抬头，舔了一下，水不多，但是对于现在的正邦来说，足够了。

正邦的眼睛慢慢的闭上，不像是昏过去了，嘴巴动了动，吧唧了两下，像是用心在品尝水的味道一样。

可是水能有什么味道呢？

等到正邦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虎头还在，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状态。

“你醒了！”萌萌隔了良久，终于说了一句话。像是对正邦说的，又想是在自言自语的陈述一件事。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脸颊两侧的水珠子顺着湿漉漉的毛发吧嗒一下掉到了正邦的额头上，正邦被吓得身体一抖，眼睛闭了一下，但是这次很快就又睁开了。

“我我我，我刚刚去洗脸了。”萌萌赶紧向后退了几步，没让水再滴到正邦身上。

萌萌不会告诉任何老虎，自己刚刚跑出去的时候，在河边含不住水的时候，无能的站在水边哭泣，不，不是哭泣，只是眼睛里进水了，是水太凉了，是风太大了，是月亮太亮了。他才没有哭，老虎怎么会哭呢？他只是在水里待了太久了，等眼睛不红了才回来罢了。

正邦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一句话也没回，只是眼睛跟着萌萌的动作一直在移动，看萌萌的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子，滴水的下巴。

半夜洗脸？

正邦看了一会，虚弱的闭上眼睛，尾巴尖尖，在萌萌的尾巴下面，轻轻的动了两下。

两只老虎今晚终于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如果没有肚子的咕咕咕的叫声的话，就完美了。

正邦醒来了，萌萌觉得自己也该做点正事了，前两天正邦没醒的时候，萌萌的每顿饭都在凑合，河里拍鱼，树上捡兔子，掏田鼠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正邦醒了，睁眼了，能喝水了，对着正邦说话也会简单的摇头点头了，萌萌觉得日子不能就这么过下去了，他得出去打猎了，抓那些新鲜的，活的，最起码也要是刚死的东西吃了。

所以萌萌一大早就出门了，临走前把盖在正邦身上的尾巴收回来，低头对着正邦画饼：“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出去给咱们整个大的。”

正邦没有特别的反应，就是眼神一直看着自己，萌萌觉得这就是期待，正邦肯定很期待。

带着正邦的期待，萌萌一口气跑了两里地，自从上次萌萌赶了一次不会说话的乌鸦后，今天都没有鸟飞来了，这就带来一个很大的问题，萌萌不知道四面八方哪个地方才有食物。

凭借着这小半年的经验，萌萌知道河边猎物多，因为大家都是动物，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东西，虽然不同的动物吃的东西不一样，但是大家喝的水都是一样的。

天气热的时候水边是真热闹，萌萌只是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就看一个鹿群了。

萌萌没有往河边走，就远远的趴在森林的边缘，看着鹿群在河边喝水。

领头的鹿先低头，喝了两口，然后抬头，耳朵转悠一圈，然后再低头，旁边的小鹿这才跟着喝水。

萌萌猜测那只领头的鹿肯定是确认了水中没有危险。

他们不会一起低头，总有那么几只在抬头，总有几只耳朵在转悠，有的喝水，有的放哨，大家轮着来。

萌萌看着看着就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爪子上。

“他们喝水真安全啊。”

萌萌在自然自语，被风吹散，谁也没听见。

鹿群喝饱水，排着队走了，萌萌这才站起来，走到河边低头喝了一口。水很凉，但是萌萌喝的一点也不安心，一边喝一边抬头，耳朵转来转去的，没有谁在盯着他，但是萌萌总觉得可能有什么动物会盯着自己。

喝了两口，萌萌就快步跑回岸边开始舔嘴巴。萌萌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样子肯定很搞笑，一只老虎，喝水的时候比鹿还紧张。

不过没办法，人家鹿有小伙伴放哨，自己有什么？只有自己的耳朵，耳朵转累了，就不喝了，不是不渴了，是怕喝的时候后面冲出什么东西咬自己的后腿。

虽然萌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咬老虎的后腿，但是萌萌就是有点害怕。

萌萌趴在那里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出到底什么东西会咬自己。不过小鹿真好啊，有小伙伴，喝水不用自己看，低头吃草时也不用自己看，睡觉应该也不需要自己看吧？萌萌没有见过鹿睡觉，但是他猜测，他们肯定是一起睡的，有的睡觉，有的站岗，大家轮着来。

不像自己，睡觉的时候就没人给自己站岗。

如果丧彪当时和自己一起出来，应该会替自己站岗吧？

萌萌不知道老虎是不是也能当鹿群，正邦现在醒了，以后长大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愿意和自己轮流站岗？

鹿什么的，野猪，野牛，萌萌虽然馋，但是也就是过来看看，萌萌所谓的搞个大的，那就是搞个兔子。

看到鹿群走远了，萌萌也起身开始在森林里捕猎。

萌萌在森林里待了很久，才终于看到一只几只兔子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