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两个人同时睁开眼睛，秦屹看到顾扬眉头微皱，随即他立刻看向投影屏。

《无耻之徒》的海报被光标框了起来。

他没看过这个，只知道是个美剧，他刚刚乱摁，不知道自己怎么从电影界面调到了电视剧界面，也不清楚为什么顾扬会露出那种表情。但他还是说：“……顾扬哥，你要不想看这个的话，我们换一个。”

顾扬两秒没说话，秦屹看着他的脸沉沉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后他听到顾扬说：“就这个吧。”

秦屹犹豫地转过头，摁下了播放键，随手把遥控器搁在了沙发上。

「没有人说我们住的地方是伊甸园……」

投影声音划破屋内的安静，秦屹夹起一块肉放进顾扬的碗里：“吃饭吧，顾扬哥。”

顾扬“嗯”了一声。

秦屹把头转过去，认真又好奇地看起来，他倒是要看看这部剧怎么了。

顾扬上身微微向后倾，目光定在秦屹的脸上。

第一集很快播放到了第七分钟，秦屹看到了女学生钻到桌子底下……他筷子悬停在半空，呆呆地看着屏幕……

顾扬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缓缓开口：“好看吗？”

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屏幕，耳根泛起了红：“顾扬哥……你看过这个吗……”

顾扬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才说话：“看过。”

镜头很快切走，秦屹才回过神，埋头吃了两口米饭，余光瞥向顾扬，顾扬正看着屏幕，神色很认真地样子。

他松了口气，他看到顾扬的脸上没有什么尴尬的神色，忍不住在心里想，顾扬哥之前谈过恋爱吗？是跟男生还是女生？在美国那么开放的国家，他会不会也……做过那些事？

他犹豫半晌，也没问出来这些问题。

他看着顾扬前面的啤酒，想了想，随即从地毯上站起身，走到冰箱前，也给自己拿了一瓶，跑回来，打开，喝了一大口。

顾扬看着他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轻笑起来：“干嘛，给自己壮胆啊？”

秦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正已经被看出来了，他反问道：“顾扬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扬看着他探究的神色，没立刻回答，挑了下眉，上身凑过来，神色认真又挑衅。

“有。”

秦屹被他突然地靠近，搞得极度紧张，他眼珠乱瞟着，睫毛乱七八糟地抖着，嘴唇还搭在啤酒瓶口上，他“哦”了一声，然后立刻转过头，慌张地盯着屏幕，但脑子里已经完全看不进去在演什么了。

心理说不上失落，还是什么。

顾扬哥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难道是上次去接他时候的那个人吗？

他认识顾扬哥这么多年，只见过那个人跟顾扬哥有过肢体接触，但是上次他们两个就因为那个人吵过架，他如果直接问是不是那个人，顾扬哥要是说“是他”，他又该怎么办？

顾扬双臂搭在沙发上，眼睛却一直盯着走神的秦屹，瞟了眼屏幕，右手拍了下秦屹的肩膀，指指屏幕。

“唔？”秦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一跳，“哦哦。”秦屹转头接着看向屏幕。

他突然觉得有点跟不上剧情了，不过他也没在意，脑海里还忍不住浮出那晚那人把手搭在顾扬肩膀的场景……

“砰”！

秦屹的注意力被画面里突然的声音吸引，他看到两个男人莫名其妙打起来，还没看懂怎么回事，一个人就骑到另一个人的肩膀上。然后……

？？？？？？

他突然瞪大眼睛，当他的大脑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了，剧情还在放着，两个男人的喘息声还在这个偌大的客厅里回响着，他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变热起来。

“顾……顾扬哥，我睡觉去了……”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顾扬听到他关门的声音，半晌，突然冷笑一声。

果然。

果然如此。

他根本接受不了。

这部剧他在大学的时候就看过了，酗酒、吸毒、同性恋……

他犹豫的那两秒里，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可能是在想自己这些年的纠结疑惑在今晚就会有答案，他自嘲地笑笑，现实世界里的答案已经如此明显，他还可笑地再要给自己最后一次验证的机会。

他突然庆幸，庆幸自己沉得住气，庆幸没有把依赖误认为喜欢。

他不是看不出来秦屹这几天的示好，他的防线在短短的24小时之内无数次地动摇，他甚至真的隐隐闪过一丝贪念，会不会？有没有可能？

但是他现在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再摆脱“顾扬哥”这个身份。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将最后一口喝干，扔进垃圾桶里，盯着看了一秒，然后把桌子上两个人做的菜也全部倒了进去，将盘子和碗一一收好放进洗碗机里，按下开关键，水柱冲刷着盘子上的污渍。

在“无耻之徒”的背景声里走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