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烬华只是想让她不舒服，不是真的要毁掉她的准备。

每一条命令，都留了退路。

查粮仓只是“看一看”，不是“查封”。

扣药材只是“检疫”，不是“没收”。

征人手只是“服劳役”，不是“抓壮丁”。

苏婉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极烬华这个人，就连折腾人，都折腾得留有余地。

她不是不会伤人，她是不想伤人。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我不想伤你”，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把刀举起来，又轻轻放下。

苏婉仪睁开眼，在系统界面上给沈清霜发了一条消息。

苏婉仪：“今天的事，谢谢你。”

沈清霜：“谢什么？”

苏婉仪：“你跟极烬华说的那些话。”

沈清霜：“我说什么了？”

苏婉仪：“你没说，但你在场。你没跑，就是最大的帮忙。”

沈清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霜：“苏婉仪，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

苏婉仪的手指停在光幕上，很久没有动。

苏婉仪：“我不知道。”

沈清霜：“那你为什么去找她理论？”

苏婉仪：“因为她折腾我。”

沈清霜：“你以前也被折腾过，你忍了。”

苏婉仪沉默了。

沈清霜：“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婉仪：“……你最先动的心，你没资格问我。”

沈清霜那边也沉默了。

两个人隔着两块光幕，各自对着那行字发了好一会儿呆。

最后是沈清霜先打破了沉默。

沈清霜：“行吧，我看你也迟早完蛋。”

苏婉仪看着这行字，依然不服软。

苏婉仪：“完蛋的是你。”

但点击发送之后，她的嘴角却慢慢地弯了起来。

她关掉系统界面，拿起桌上的账目，继续看。

但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在后堂的画面。

极烬华说“是朕不对”时微微偏开的赤瞳。

极烬华碰她手背时那一瞬间的温暖。

极烬华用折子挡住脸时露出的泛红耳尖。

苏婉仪把账目放下，双手捂住脸，在安静的偏房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笑的叹息。

“完蛋了。”

春桃在外面听见了，探进头来：“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

“您脸好红。”

“太阳晒的。”

春桃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再问，缩回头，悄悄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