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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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仪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勉强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她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的一片肌肤,上面还泛着刚醒时的粉色。
她迅速把领口拉好,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下床。
春桃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小姐,您醒啦?奴婢给您打了热水,快洗洗脸。”
苏婉仪接过热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小姐昨晚没睡好?”春桃一边铺床一边问。
“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认床。”苏婉仪的声音闷在毛巾里,听不出情绪。
“那今晚到了地方,奴婢给您换个枕头?”春桃把被子叠好,转头看她。
“小姐您这两天都没睡好,昨晚上还说梦话了呢。”
苏婉仪手一顿,慢慢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我说什么了?”
“没听清。”春桃摇了摇头。
“就听见您在叫什么……什么‘再来一次’……什么‘够不够’……奴婢还以为您做噩梦了呢。”
苏婉仪:“……”
她面无表情地把毛巾放回水盆里:“是做噩梦了。”
“怪不得呢。”春桃没多想,继续收拾东西。
“小姐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从京城出发到现在,您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没事。”苏婉仪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头。
“到了江南就好了。”
春桃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小姐,您说……沈将军的体力是不是太好了?”
苏婉仪梳头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就是……”春桃的脸微微泛红。
“这两天晚上,奴婢跟云姑姑的那个婢女住一屋,离沈将军的房间不远。晚上总能听见……嗯……那个声音。”
苏婉仪面无表情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也听到了。
连续两天。
整整两天。
第一晚,她以为是偶然。
第二晚,她发现不是偶然——是必然。
极烬华和沈清霜住隔壁,隔音不好,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她甚至能从那些声音里分辨出极烬华的状态。
慵懒的、带着喘息的、偶尔骂人的。
以及沈清霜的状态。
低哑的、压抑的、偶尔求饶的。
这些声音让她失眠,让她烦躁,让她做了那个梦。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把梳子放下,声音平静得可怕:“沈将军在北疆带兵多年,体力自然好。”
“也是。”春桃点了点头,一脸单纯的感叹。
“不过沈将军也真是厉害,白天骑马赶路,晚上还能……嗯……奴婢都觉得累,她倒是一点都不显。”
苏婉仪内心冷笑。
厉害?
当然是厉害。
天天被极烬华当狗一样使唤,能不厉害吗?
她真想给沈清霜下毒。
不是毒死她——虽然她之前说过这种话。
是下一种让她暂时失去某种功能的毒。
让她老老实实消停两天。
苏婉仪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孔:“行了,别念叨了。收拾东西,今天还要赶路。”
“好嘞!”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行李。
苏婉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温婉端庄的脸,想起梦里自己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心里一阵羞耻。
但她很快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不行。
她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没有沦陷。
她需要——做点实事。
比如,造反的实事。
苏婉仪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些天,她一直在路上,没有机会。
到了江南,她必须找机会跟沈清霜好好谈谈,造反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极烬华的感情,已经开始变质了。
那个梦就是证明。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会沦陷。
而一旦沦陷,她和沈清霜的造反大计,就会彻底泡汤。
所以她必须在沦陷之前,把造反这件事,变成既定事实。
苏婉仪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