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许明欣稍稍用了更大的力气,挣开关翊的手,“一点小伤而已,不用管。”
她快步去厨房把刀取了,当着关翊的面,在指尖一划,鲜红的血珠顿时从豁口凝聚滑落。
虽然之前分配防身物件时知晓了他们一个组织的人会进行特殊处理,但关翊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过程。
许明欣用手指在刀的两面都抹了几个来回。
见她处理完,关翊匆匆用纸给她包住,然后捏住了她的手指止血。
“我自己来。”许明欣想抽回。
然而关翊执拗得很,不仅不撒手,还问:“你不是最怕疼了?怎么现在划伤自己也这么轻松?不疼吗?”
许明欣捕捉到他语气中含带着的心疼,不露声色地咬了咬口中的软肉,才开口说:“没事,不疼。”
她抬起眼睛,视线与关翊相撞时,不可自控地微微睁大。
那双引人沉溺的眼睛有些泛红。
好像受伤的人是他,疼的也是他。
许明欣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是真没事,也不疼,我都习惯了。”
听了这话,关翊声音都在发抖:“怎么能习惯这种事?”
人的眼睛会藏着许多情绪,也很难伪装,若不是特意训练,总会下意识地流露出真情实感。
许明欣望着关翊的眼睛,没有从其中看出一丝假模假意,但心口忽而闪过一道锐利的刺痛,似乎在提醒她别忘记那里受过的伤。
安静之际,角落处突然传来徐彤带着哭腔的喊声。
“段大姐!”
许明欣回过头,发现吴萸和任未已经上前,只见原本愣在原地走神的段兰霞忽然撑起身,奔着胡齐就过去推了他一下,眼下还要继续动手。
胡齐也黑着脸要还手,被赶过去的两人给强行拉开了。
“妹妹,你别拉着我!”段兰霞挣扎着冲胡齐使劲,一双大眼睛通红,直勾勾地瞪着他,“亏我还看你可怜,想着你是有自己的想法,有些固执,但总归还是情有可原的,不想眼看着你一人行动出事,便帮着你劝说,可刚刚那怪物冲过来,你害怕不敢上前就算了,为什么推我?!”
胡齐退了一步,说:“你别胡言乱语,我没有!”
段兰霞一怔,更气愤了:“你都敢那么做了,还不敢承认吗?怎么能有你这么缺德的人!”
许明欣和关翊也走到了附近,她和吴萸、任未互相看了一眼,这种情况,相信谁显而易见。
胡齐瞧出几人对他的怀疑,摊开手说:“我之前是做的不对,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什么事都默认是我的错吧?”
“不然呢?”任未上前一把擒住了胡齐,稍稍锁紧便让他痛得不敢挣动。
“你要干什么?”胡齐粗声粗气地问,脸色也变得更差了。
任未没有理会他,抬头看向许明欣他们说:“我和师姐刚刚商量了一下,这间屋子没办法待了,我们换到隔壁的铺子里,然后看看这个家伙能给我们交代点什么出来。”
听说胡齐还要一起,段兰霞一瞬间有些不想接受,可明显任未说了有事情要问,就算她满腔怒火,在这种时候也知道孰轻孰重,万不能像某些人一样自私自利、可恶至极。
于是许明欣和关翊打了头阵,又搜查过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便让其他人也都转移了过来。
这间铺子墙壁的材料主要是砖石和水泥,更牢固。
唯一的一扇窗户,被任未和关翊抬着柜子给挡住了,暂时是安全的。
而胡齐此刻被绑在一把座椅上,安静地待着。
本来他还叫喊着什么“杀人了”“救命啊”之类的话,关翊在他旁边来了一句,如果喊来怪物第一个把他当礼物送出去,听了这话胡齐立马默不作声地颓了下来,任凭处置似的。
段兰霞路过瞪了他一眼,就和徐彤一起到一边歇息了,这一晚上的情形消耗了太多精力,身心俱疲。
任未又找来两把椅子,见许明欣和关翊摆摆手选择靠站在一边,于是就和吴萸分着坐下了。
“胡齐,那些夜殃是冲你来的吧?”任未毫不留情地直接问道。
胡齐垂着脑袋摇头。
许明欣刚才已经通过关翊积极主动的表达以及问了一圈后了解了他们的详细经过。
她原本还在心中琢磨三只夜殃同时围过来的情况是因为她说的那个对特殊规则隐藏可能的猜测,但无论是任未对夜殃行动的判断,还是段兰霞指控的委屈,都明显在指向更有力的可能——胡齐。
当时他说自己单独行动时的经过,他们就没有相信,现在也真是没有让人“失望”。
见他不吭声,任未笑了笑说:“没事,你选择什么都不说也行,我们也可以选择让你离开或者干脆当我们钓杀夜殃的诱饵,你觉得怎么样?”
胡齐似乎想到了可怕的画面,身体开始颤动,重新抬起来的脸也变得更加憔悴。
他慌张地恳求:“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也不知道这些怪物是怎么回事,当时推段兰霞是我太害怕了,鬼迷心窍,我给她磕头认错怎么都行,有危险的时候她可以推回来,我绝对不还手,求求你们别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