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听见我说话么？”周灵没有发声，却听见记忆之中得自己忽然转停哭声，竟然欣喜地发问。

“……可以。并且还可以听见你哭得好大声……”

“对不起……我就是有点难过……好吧……是很难过……”周灵说着说着，哭声不停。

对方许是被他感染了，也跟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周灵眼睁睁感受着回忆里的自己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一起哭得像是在奔丧，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太爱哭了些。

“我不哭了……”

“嗯……我也不哭了……呜……”

周灵哭够了，这才发觉对方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看上去像是一朵青色的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看上去……

有点好吃……他很想轻轻咬一口。

可是他又怕给对方吓跑了，于是只敢小心翼翼开口。

“你是谁？”

那团青色的云靠近了他，少年清朗的声音脆生生道。

“我名休恨离！你呢？”

“呜……我还没有名字……不知道我是谁……呜呜呜……”周灵听见回忆之中的自己如此开口。

“你当真不知道吗？”

“嗯……”

“其实我偷偷听到了……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当就是昭灵花，我呢，是刚好被选中来献祭给你的祭品。”

周灵顿时神色一紧，甚至忘记了这就是回忆之中就想开口作问，但接着就听见回忆里的自己开口道：“昭灵花是什么？长得好看吗？”

“……我不大清楚，但是好看吧。”周灵听见对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无语。

“但是我清楚的是，他们说，只要你将我吞噬，就可以活下去……”少年的声音平静之中带着一丝无奈与不甘。

“啊？这太恐怖了，我断然不会如此，你放心！”周灵感受到了来自现在与过去自己内心隐隐的抗拒与不喜。如若夺舍他人才能过活，他情愿留在此处。

那少年却轻笑了几声。

“可是你不怕我把你吞了吗？”

“嗯……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的……你会吗？”周灵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

“吓你的……吞了你我估计也出不去，我本来也就要死了……”

“为什么？”

彼时的周灵无法理解这过于复杂的事情，可那少年却又不再吭声，于是他们周遭又只剩下黑暗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回忆之中昏昏沉沉，又看见了对方来到他身边。

“你吃了我吧。”

还有比这更吓人的话吗？周灵心想，一下子窜得离对方八丈远。

“我不要！”他发觉自己又想要哭了。

那少年得声音却显得平静了许多，也虚弱了许多。

“听我讲，待下去就是死局，我感觉自己快维持不住了，他们将我们埋在下面，我觉得自己的尸身已腐，这样下去你也活不成。不如你吞了我，我只求你帮我一件事。”

“不行……我只是花，到不了很远的地方……”

“我将我的妖丹一并给你，保你定可以修出人形。”

周灵竭力遏制住自己得惊慌，直至休恨离在他身旁待了许久，静静地讲了他和夜百蝶的故事。他险些又将自己哭得魂飞魄散。听着回忆之中自己悲恸的哭声，周灵不免动容，原先他以为自己在青堂殿的梦境与自己无关，现下竟然丝丝缕缕，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直至休恨离的声音将他警醒。

“若是你可以活下去，碰见那个人，请告诉他。”

“我不怪他，请让他等着我……回家。”

“还有……请告诉他……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

周灵听见自己的声音开了口，满是困惑。

“我不理解。”

“哪里不理解？需要我再说一次？”

“他杀了你，你为什么不恨他，还愿意原谅他，要我找他？”

休恨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开了口。

“等你以后就明白啦！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喜欢？喜欢一个人就会义无反顾，宁愿自己堕入万丈深渊，也要将对方渡回人世间吗？

那他可不要喜欢，太恐怖了！这根本就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还不等周灵想完，那朵青色的云忽然变大，铺天盖地笼盖住了他，几乎是用献祭一般将自己的妖丹之中的精元输送给了对方，周灵感受到了自己的挣扎，却随即又是无意识的黑暗袭来。

等他再度睁开了双眼，就看见了湛蓝的天空。

他听见自己发出了第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