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那个刺耳的声音清亮欢快响起。
“那我呢?那我呢?”
“……你也是。”
“嗯?只是不错么?”
什么!居然有人敢对主人如此得寸进尺!
辟邪感受到他主人沉默了一瞬,随即不急不缓慢道。
“……没你不行。”
“嘿嘿!”
辟邪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自己勤勤恳恳陪在主人身边数年,到头来竟然比不上那个名叫周灵的小妖!他主人定然是被对方迷惑了心智!但它一边痛心疾首抹泪,一边还是认真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感应到密室内阵法的一瞬间,玄琴生想拿出牵丝引魂灯让对方进去,周灵却是死活不愿意。玄琴生一贯不喜他人擅作主张坏了自己的计划,可对方又拿出一双汪汪泪眼与撒娇痴缠作为筹码,他到底是妥协了。
他握着周灵的手踏入传送阵之中,下一瞬,两人身影便出现在了密室的门口后。
耳边传来门外守卫的脚步声和嗡嗡细语,二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通道内一片漆黑,周灵正打算动用灵力夜视,便被玄琴生制止。
“此处不可动用任何灵力,稍有不慎便会被察觉。”
周灵点头示意,接过了玄琴生递过来的火折子,眼睛里倒映着明亮的火光。
两人贴着石壁,朝着漆黑的通道之中走了许久,终于窥见一丝光亮。未知的恐惧让周灵下意识握紧了玄琴生的手,玄琴生安抚性地回握住对方,温热的指尖传递着让人安心的镇定。
就在二人再向前踏出一步之时,霎那间天光大亮,周遭恍若白昼。玄琴生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周灵,发觉对方竟然不见了身影。灵力幻化成了一柄锋利的长剑,他抬手握住,散出神识寻找着周灵。
脚下的湖面荡漾起波澜,一朵白莲缓缓浮出水面,中间端坐着一位蒙着白纱的观音石像,一道空灵飘渺的声音传入玄琴生耳中。
“爱恨难明,憎怨难辩。”
“小施主,你不该属于这里,可别是走错了路。”
玄琴生垂下眼睛,抬手行礼。
“在下从不走回头路,自是不会错认。”
那道声音似是发出了一声轻笑:“呵,既然如此狂妄!那你缘何封印起自己的一段过往?我素来不听来历不明之人的请求。”
“施主不妨先记起自己究竟是谁,想要什么,再来与我论道。”
那道声音说罢,玄琴生周遭环境忽然一变,猝不及防之间,一个陌生的声音落入他耳中。
“哥哥……要记住……这个孩子永远都姓臣……不姓玄……”
“对不住……大哥……就让我最后再……任性一次……”
“……就叫他采薇……”
隔着水镜,玄琴生和臣凌对上了视线,画面之中,这位生得清姿卓绝的女子侧卧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虚弱地想伸一伸手触碰面前男人抱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可最终手只是停留在了半空之中便跌落了下去。玄琴生看着那男人抬袖擦了半晌的泪,又替那女子掖了掖被子,转过了身。
在看清那男人的面容之时一贯从容的眼底流露出震惊,他垂在身侧的手也攥成了拳。
他似乎见过这张面孔数次,张了张口,却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只是他每看一眼,内心便涌起无由来锥心蚀骨的疼痛,他缓缓皱起眉头,体会着这过分剧烈的陌生的情感。这和师父离开之时的感觉很像,却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强忍住看了下去。
马车颠簸,男人一路风尘仆仆归家。他刚下马,大门门缝处便窜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一个雪色的小团子。穿得一身毛绒绒的小女孩三两下就爬上了男人的肩膀,望着对方怀中睡得正香的小小幼儿。
“爹爹,这是什么?是带给惜雪的玩物么?”
男人闻言忍俊不禁,她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
“采薇不是玩物,日后他便是你弟弟了。”
“弟弟?什么是弟弟?”
男人闻言斟酌了一下字句,语气温柔对女儿说道。
“就是惜雪和爹爹需要照顾和爱护的小东西。”
臣惜雪闻言歪了歪头,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转,打量着爹爹怀中裹得严实的小东西,半晌开心地笑起来。
“太好啦!爹爹!原来是我们家中又多了一只小狸奴!就是他怎么没长毛呀?看上去丑丑的。”
闻言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小东西终于哇的哭了出来,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