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妘歌被这股许久不见的少年气激得浑身刺挠，一时间动作幅度大了些，重心不稳竟然直接摔倒坐进了河水里。

人总是在回望过去时，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自信得傻里傻气，没有热血中二番主角的命，却偏偏脑子里构想着各种宏大的梦想。

妘歌甩了甩溅到脸上的水珠，抬手将黏在脸颊的发丝别至耳后，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语速飞快，像在施咒：

“有什么好尴尬的，谁没有年轻过呢是不是？只不过我年轻了两回而已。一定是青少年体内激素的作用让她这么狂妄自大，但显然现在我已经是个成熟理智的大人了。”

一长段话疗的效果十分显著，妘歌自觉与过去的自己和解，就着这个姿势，搬起另一块红色发光物。

同样的，将它拿出水面的那一瞬，它如同黄油遇到热源一般，带着“嗞啦”声飞速融进妘歌的精神体中。

但不同的是，这次消融带着火辣辣的灼烧感，像双手不小心按在了魔鬼椒的辣酱一样，以接触点为圆心，伴随着记忆的恢复向四周飞速扩散。

这些年过去，妘歌对疼痛的忍耐度越来越高，但不意味着她喜欢这种感受。

眼看着周身温暖的河水“助纣为虐”催化这种灼烧感快速扩散，妘歌急忙拔腿跑向岸边，甩甩泛红的掌心，一秒锁定看起来十分清凉的海骨朵，收了些力道将手按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原理，但妘歌明显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痛感如同海水退潮般逐渐消散，紧跟着整个精神体内被一种微凉的力量所充盈，像极了愤怒之后逐渐回归的理智。

她长舒一口气，将手从海骨朵身上挪开，拍了拍它的脑袋：“谢了。”

这块发光物里的记忆充斥着血腥气，难怪附带的情绪这么火辣。

记忆的最后定格在了她高高扬起的高尔夫球棍，不敢想这不留余力的一棍敲在人的脊骨上会有多么酸爽。

“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妘歌讪笑着，对河床中五光十色的不规则物有了些许推断。

每一种颜色应该代表了一种情绪，绿色是蕴含了希望的喜悦，红色是饱含攻击性甚至动了杀心的愤怒，至于其余的那些——

妘歌拍拍手起身，再次步入到温暖的河流当中：“挨个试一试就知道了。”

随着不断捡拾，她很快发现一块发光物的重量与它所承载的情绪挂钩，情绪越浓烈，它就会越沉重。

看着眼前不过指甲盖大小，单手捧起却很吃力的紫色发光物，妘歌心情不由自主得紧张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出水面。

水流顺着妘歌的指缝淅淅沥沥地流回河中，掌心的那块紫宝表面闪过星星点点后迅速化作一团轻烟钻入她的精神体中，新的记忆随即展开。

随着一道道闸门打开，一个女人气定神闲地坐在关押室里，在听到动静后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妘歌”的到来并不意外。

低马尾、大眼睛、耳洞多得能沿虚线撕开，把一身橙色监狱服穿出了下一秒要抱着电吉他高喊“摇滚已死”的感觉。

妘歌的意识飞速扫过现有的记忆，没找到一个能与眼前这位气质相符的朋克角色，下意识地发问：“她是谁啊？”

显然只作为4D播放的记忆没法回答她的问题，妘歌只从身边人与“自己”的对话中得知，眼前这位是三思社的某位成员。

“可你又是谁啊？”妘歌试图从画面里捕捉到身边人的信息，奈何“自己”脖子像被铁板固定住了一样，永远在平视前方，忍不住抱怨，“又不是踢正步，你就不能转个头吗？”

听着“自己”与这位摇滚达人云里雾里的打嘴炮，妘歌意识到这位与老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知道不少东西。

直到最后，妘歌终于明白了这段记忆为什么情绪如此浓烈，因为摇滚达人许下了一个承诺，她说：“等到下次见面时，我再告诉你答案。”

回忆结束，妘歌难掩激动借着传话筒迅速联系阿莫：“帮我找个人，查一下我来中心城之前，三思社有没有被逮捕入狱的人。”

得到回应后，妘歌将这段记忆再次调了出来，仔细观察着对方的长相做进一步的补充：“她的外貌特征是……”

妘歌话到嘴边，突然顿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顾不上脚下那些没来得及捞起来的记忆，抱起海骨朵冲回了各自的本体。

“妘歌，妘歌？出什么事了？”

隔着海骨朵的花瓣，妘歌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场景，安抚阿莫：“没事，有人出尔反尔，坏了规矩而已。”

维克托站在一边欣赏着企图呼救的小白脸，一脚踩在它的手背上，聆听它的断断续续的惨叫。

针筒的银针在灯光的照耀下亮得刺眼，维克托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眼中阴狠一闪而过，挥着手臂将针扎到小白脸的脖颈上，一点一点地将药剂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