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歌盯着那摊液体,朝后退了半步,转而警觉地环顾四周,大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躲躲藏藏没什么意思了吧?怪不得,你让别人叫你老师,是因为本名难听又土气对吗?王四钱?这名字说出来真是让人捧腹大笑。”
“天才与疯子不过是一念之间,凡人与神明也是。”
老师的声音自黏液中传出,下一秒黏液不断冒着黑色的泡泡向上堆叠,最终形成了老师的以往出现时英俊高大的形象。
妘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继续火上浇油:“这是你给自己定义的模样?还好,最起码审美还有得救,知道自己原来那副老鼠模样见不得人。”
老师听了这话,呼吸一滞,随后不屑道:“妘歌,在万众瞩目下出丑的感觉如何?”
妘歌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你管这叫出丑?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这些。这就是你所谓成神剧本吗?”
她拉出从王德发精神体中复制的记忆:“你出身卑微、性格孤僻而且心高气傲瞧不起所有人,好不容易拿出一个像样的作品,结果大家只记住了作品,做没记住你王四钱。”
“于是你嫉妒心爆发,对着王德发大发雷霆,将它贬得一无是处,以满足自己病态的掌控欲。”
妘歌看着他快要绷不住的假面,又加了一把猛火:“王四钱,以前我觉得你可恶,现在我觉得你可悲。”
“你以为控制了我,控制了零星几个人,反复上演着‘造神’和‘毁神’,就能成为所谓的规则缔造者,掌控所有人的命运了?”
终于老师脸上露出狠戾的神色,食指抵在唇前:“嘘——你这副垂死挣扎的样子还真是可笑。”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谁叫你是祂心心念念的种子呢?”
他目光阴鸷,像一条吐着红色信子的毒蛇:“你说得对,我的确想要造神,但你说错了一点,现在还没到毁神的剧情。”
“神应当无所不能,这点你做到了。但神还应该,无喜无悲、无欲无求。”
他说罢神色一凛:
“你杂念太多了,我来帮帮你。”
话音刚落,他那具由黑褐色黏液组成的身体急速膨胀扩大,中间化作一个漩涡般的黑洞,开始飞速粉碎吞噬着四周。
一瞬间整个精神世界地动山摇,裂缝像一条游蛇飞速追击着迈开双腿飞奔的妘歌。
“哧啦——”
那些属于她的记忆被轻而易举地扯碎,如纷纷扬扬的纸片般,卷着关于她的一切不断流逝。
妘歌躲闪间不断将那些纸页抱入怀中,每一页都满满当当地记载着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短暂十四年。
原本她只是个能躺则躺的咸鱼,辛辛苦苦地训练不过是为了所谓的“自由地活下去”,她走到今天这个死局的每一步看似“咎由自取”,可那是她没得选!
从头到尾,这些人根本没想着让她活下来!
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像个小白鼠一般,短暂的生命也要由他人来左右和定义?!
可惜,她好像什么也做不到了。
精神世界在被粉碎的同时,妘歌投射在这里的精神体也受到了重创,剧痛侵袭着她的全身,像凌迟。
她怀中的纸页穿过她逐渐消散的身体“哗啦啦”地飞走,她清晰地感知到“妘歌”正在一点一点不可挽回地消失。
太疼了,好痛,算了,就这样吧,为了这条命她已经够努力了。
妘歌想着,停下了步子,转身面对即将到来的黑洞闭上了双眼,坦然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钟鸣声响起。
嗯?
妘歌掀开眼皮,难以置信地看着位于中心的那个金色锚点。
它宛如定海神针一般,以自身向四周投掷出更多锚点,随后坚韧地金线穿梭其中,织就一张大网,将妘歌整个精神世界牢牢固定!
做好这一切后,那个金色锚点汇聚成拳,朝着老师“腹部”猛烈一击,将与自身相关的记忆全部都掏了出来。
原本居高临下欣赏这一切的老师,略恼火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此地的“及时雨”,嘴角轻蔑一笑:
“呵,李淑?我以为你这个胆小鬼不会来了。看来,那年的教训没让你长记性。”
“我不会忘掉我的好朋友被失控的我杀死。”她垂下眼眸语气冷静地陈述着自己的“罪孽”,抬眼时目光凶悍,朝着他再次出击,“但我更不会忘掉,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你!”
“罢了,你来了更好。”老师拍拍手掌,躲过李淑的攻击,朝着已经蜷缩在地上的妘歌狠狠杀去,“弑亲也算一个不错的剧情。”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