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洛阳啊,构陷的还是朝廷命官。你怎么能确保事情不会被爆出来呢?怎么能让高直乖乖认罪呢?你世家再牛,那也没牛到让朝廷的三品大员心甘情愿的身败名裂吧。
而且如果绑架的事是韦庭忠和卢湛两个人合谋,那事情还有可信度。但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绑架文奴的事跟卢湛没有关系,甚至卢湛还怀疑这件事是韦庭忠做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韦庭忠背着卢湛行绑架构陷等坏事,就为了帮卢湛谋取刑部尚书的职位?好嘛,风险韦庭忠背,好处让卢湛得。嘿,卢湛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还是他韦庭忠的脑子是进了水?
不符合逻辑啊!
可现在唯一的线索指向的就是韦庭忠。不是他又会是谁呢?谁能悄无声息的挑起这么件朝堂震动的大事呢。
萧令瑜脑中灵光突然炸现。
湘东王!
上一次湘东王就是这么挑起矛盾试图获利的。想想看,现在的韦庭忠、卢湛以及陈玄素、高直,这两拨势力像不像当初的南北学子?只不过背景变成了朝堂上的争端。
裴钰见萧令瑜迟迟不曾说话,于是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萧令瑜脱口而出:“湘东王。”
湘东王?
裴钰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变得这么快,刚刚不还是韦庭忠么,怎么就变成湘东王了。
萧令瑜回想这段时间湘东王的举动。好吧,没什么可想的,因为这期间湘东王压根就没有举动——老实的不像话。
不应该啊。
湘东王有多喜欢热闹压根不用多说。现在朝堂两派因为吏部尚书这个职位都打起来了,他竟然无动于衷,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而且一起往事在这个时候浮现心头。
当初湘东王购买过民宅,他曾将自己府邸对面所有民宅共二十余所全都买了下来。当初湘东王进京一共就带了百来名侍卫,二十多所宅子啊,他的那些侍卫住的下吗?空置的民宅会不会就在那里?
萧令瑜越想越觉得他可疑。
如果事情是湘东王做的,那他这一手正好挑起了朝堂争端,届时不管是谁做了吏部尚书,那么另外一方一定心有不满。有人不满,才有他登台的机会啊。
行凶动机、场地还有人手,三个要素,湘东王几乎都占全了。
但是!
她没有证据。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猜的。要是猜测能当做抓人的铁证,那全天下的人都该进大牢了。
萧令瑜顿时泄了一口气,刚抬起头来就看到裴钰笑着望着她。
萧令瑜:???
不是,你这是啥表情啊,笑容略显诡异啊,我的驸马爷。
裴钰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说道:“怪不得殿下在想湘东王。”
案子查到这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可查的了。韦中书令的嫌疑最大不是吗?可要查中书令,那牵扯就大了。抛开朝堂局势不谈,只说韦家为什么会出个中书令,还不是因为韦家曾出过一个皇后吗?当然韦庭忠之所以能坐上中书令这个位置还要加上皇帝的信任以及公主的举荐。
查中书令是在打陛下和公主的脸面。
因此找个替罪羊真是再好不过了。论洛阳城内谁适合来做这个替罪羊,那可真是非湘东王莫属。
裴钰自发的替萧令瑜找好了借口:“论谁想朝堂一团乱麻,谁想浑水摸鱼,除了湘东王再无旁人。”顿了顿又道:“只是湘东王指派的人,以及文奴当初被困的地方还不曾找到,殿下要想将此事查到湘东王头上可能会费些许的力气。”
萧令瑜一脸囧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将罪名按到湘东王头上吧。咋滴,苦一苦湘东王,幸福全大家嘛?
但她是真怀疑湘东王啊!谁让他在这里是个反派啊,天然就有被怀疑的立场。
可萧令瑜没办法将想法宣之于口。废话,怎么解释呢,难道要跟裴钰聊聊女人的直觉?
萧令瑜心想既然没办法解释,那就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今天她就要派人暗探湘东王购置的民宅。如果能查出蛛丝马迹那最好,但要没有证据,那她就只能去查韦家了。
她不想得罪人,但是该得罪人的时候也不怕得罪人。
傍晚,天蒙蒙黑之时,萧令瑜的大将卫征就出发了。他已然换上了玄色的短袍,看起来活像个游侠。
萧令瑜对他说:“从远离王府的民宅查起,主要看看是否有空置的和文奴口中有无对应的上的宅子。”
卫征当即抱拳道:“是,属下明白。”说罢便转身离去了。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时辰,再回来时正好坊间敲响了闭坊的鼓声。
萧令瑜见他回来立马站了起来问道:“如何?”
卫征脸色极其古怪,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帕子,打开后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有着一口牙印的沾着灰尘的芝麻饼。
芝麻饼。
萧令瑜的眼睛蓦然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