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萧令瑜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可是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送入口中,却味同嚼蜡。因为她脑子里一直在想文奴方才所说的话。
时隔几天终于有了线索,不容易啊。
裴钰知道萧令瑜不梳理完线索是不会好好吃饭的,于是说道:“文奴适才说晚上听见了梆子声。”
听到裴钰主动提起,萧令瑜十分干脆的放下了碗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这是听见打更人的敲梆声了,说明文奴没有出城,他被掳走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城内。”
裴钰也随之放下筷子,说道:“可文奴也说关押自己的地方很是破旧,蛛网横行,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一点确实是矛盾所在的地方。如今可是太平盛世,洛阳城内寸土寸金,空置到生了蛛网的房子并不常见。
裴钰接着又说:“看守文奴的有两人,其中一个就是去张家传话的‘家丁’,可见传话的和掳人的是一伙的。而且看守文奴的那几日他们出入房屋十分随意,由此可见,他们要么是知道那处房屋空置没有人住更无人会去,要么那所宅院就是他们自己或者是他们主人的。”
萧令瑜点了点头,自己更偏向于第二种猜测:“他们身上带着长刀,多半是护卫或者家丁。”继续呢喃:“只有权贵家大业大才有可能有闲置的房屋。”
这样看来卢湛的嫌疑就更大了,他明面上的宅院已经查完,可背地里还有没有房子他们可不知道。
裴钰轻声道:“侍卫已经去监视卢尚书了,想必还有一会才会回来。在人回来之前,殿下还是专心用膳吧。”
也是,萧令瑜当即放松了下来。现在就等侍卫回来,看他怎么说了。
片刻过后,萧令瑜吃完了饭,又等了一会,可算是把监视卢湛的侍卫给盼回来了。萧令瑜赶忙询问道:“卢湛去了哪里?”
侍卫回答:“日入之时,卢尚书出了宅邸,乘坐马车前往崇业坊中书令韦大人的府邸。卢尚书在韦中书令府上停留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就出来了。属下还看到卢尚书出来时步履颇为急促,面容似有怒色。”
“怒色?”萧令瑜有些疑惑。
“是。”侍卫说道:“韦府的管家出来相送,但卢尚书彷佛并不愿意搭理他,挥袖上了马车,然后打道回府了。”
萧令瑜不禁在心中猜想:莫不是两人谈了什么,但是没谈好。所以问题来了,他们都聊了什么呢?好想知道啊!
就在萧令瑜猜测的时候,裴钰在一旁轻声一笑。
???
萧令瑜抬头看向他:不是,你搁那笑啥呢,怪神经的。
裴钰眼中露出几丝狡黠的光芒:“殿下想不想知道他们二人究竟洽谈了些什么?”
废话,当然想啊。但问题是怎么才能知道呢?萧令瑜侧着头询问般地看向他:难不成你有办法?
裴钰笑道:“韦相心胸宽广,面对怒而离去的卢尚书又怎能不派人前去宽慰?”
韦庭忠心胸宽广...额...你在说反话吧,一定是反话,不然很容易招笑啊喂。
不过裴钰是什么心思萧令瑜也是瞬间get到了。他是想要派个人冒充韦府的家奴前去卢湛家里打探虚实。
萧令瑜:6。
哎呀哎呀,这主意有点坏哦,不过我喜欢。
说干就干,萧令瑜立马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准备挑个‘好间谍’前去打探。要论间谍的人选,萧令瑜最先看向的就是绿芙。在公主府,论谁最知道她的心思,谁最有眼色,谁最能随机应变,除了绿芙,她想不出第二个。
不过她不能派绿芙去。为毛?因为绿芙的容貌太有辨识度了。作为公主府的掌事,她身边的近侍,满洛阳的权贵就没有不认识绿芙的,除非他是个睁眼瞎。
那除了绿芙以外还有谁合适?卫征...也不行,公主府的典军也是个大众脸。最有能力的两个人都不能去,那就只能挑一个侍卫去了。
正在萧令瑜举棋不定的时候,裴钰却道:“依我看,殿下身边的人都不合适。”
萧令瑜挑了挑眉:“为什么?”
裴钰道:“殿下身边的侍卫都是习武之人,身形挺拔气势惊人,虽能一时伪装掩人耳目,但要直面卢尚书本人,兴许会被他看出破绽。”
这话倒也在理,毕竟卢湛这个刑部尚书也是从下头升上来的,观察力总是有的。
萧令瑜道:“府衙就这些人在,如果现在回公主府再派人怕是来不及。”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该宵禁了,届时道路锁闭,所有人禁止在坊外出行。总不能等到明天再派人去,兵贵神速,要是隔了一晚,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裴钰沉声提议说:“不如让我身边的长随去。”
过了一会,裴钰的长随谈墨就从外头走了进来。这人的样貌比较普通,在人堆里并不怎么起眼。平日里萧令瑜见过他几次,但对他不太了解,只知道这人经常在公主府和裴府两边跑。
谈墨低头行礼道:“谈墨向殿下、驸马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