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英的思绪好像也回到了那天,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解:“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但最后的说辞跟牙郎说的一模一样,说是自家的生意出了岔子,才会如此。我见他面露哀色所以没有细问,之后便同他签订了契约并付了房款,只等牙郎将契约送至官府盖过印了,就可以搬家了。”
萧令瑜:“除此以外他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他的家里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高英想了又想,才说:“过契那天的确有一些奇怪。他家里人见到我后好像都很局促,甚至有个妇人还哭了起来。当时我以为他们是舍不得祖宅。另外我离开前,房主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我说的,说什么这样应该就无虞了吧。”
萧令瑜:“后来呢?”
后来?
高英长舒了一口气,面庞涌上几分不忿与委屈:“房契刚过了明路,我们还没搬进去,就被他们给告了。”那天他的父亲回到家就对他动用了家法,藤条都快抽烂了。他才知道有人状告他欺压百姓,强买强卖。可是他没干过啊!
“之后大理寺的人将我带到了监狱,在监狱里时那户人家胡说八道,说我派人掳了他们的孙儿,强行低价购置他们的宅子。后面的事情,殿下应该都知道了。”
萧令瑜:可不是么。看向旁边坐着的绿芙,她今日充当了书吏,负责将高英的供词全都记录下来。
此时绿芙停下了笔,冲她点了点头。
萧令瑜:“你所说的事情经过我都了解了,今日高大人还有小高大人就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再通知你们的。”
高直闻言站了起来,高英忙放下手上的茶杯也跟着起身。高直道:“还请殿下明察秋毫。”
高英跟着拱手行礼,然后说:“殿下,我愿意在府衙大牢里住,直到水落石出的那天。”
萧令瑜:......
她貌似听说大理寺抓了高英之后就一直没放人,还是因为这个案子到她手里了,所以高英才能从大理寺监牢里出来。这人可真是奇怪,难道在监牢里住习惯了不成?
笑道:“不必。疑罪从无,还不曾定你的罪,怎能让将你下狱呢?只是这些天无事的话就在家不要出门,配合本宫查案。另外家中的奴仆最近也不要随意外出走动。”
高英赶忙道:“是,谨听殿下教诲。”
待父子俩离开后,绿芙将写好的供词送了上来。萧令瑜一边接过查看,一边问:“你怎么看?”
绿芙道:“小高大人前面所说的事情听着倒是合情合理,不过后面说到那户卖房子的人家时,有些避重就轻,似乎对他们怨念颇重。”
萧令瑜点了点手上的纸张,轻声道:“一面之词啊。”对守着的卫征道:“传房主过来问话。”
不多时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从门外走了进来,一来就行大礼:“草民叩见大长公主。”
萧令瑜抬了抬手说:“起来吧。”问他:“你是房主,姓张?”
张翁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回答说:“是,小老儿姓张,住在温柔坊,家里在城外的小河村有家造纸作坊,是祖上传下来的,素日供应南市的纸张铺子营生。老儿家中一共十二口,儿子三个,女儿去年嫁了人......”
还不等萧令瑜开口询问呢,张翁就一气把家里的情况给说了。
眼瞅着对方都开始说他家小儿子已经订了婚,打算下半年成婚了。萧令瑜赶紧打断了他的话问:“是你家投了匿名状纸状告礼部尚书以权谋私欺压百姓的吗?”
张翁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舌头差点给咬掉了,扑通一声又跪了,连连道:“殿下明察,这事真不是我家人干的。我们怎么敢呢?”
萧令瑜:啊?
“真不是你们家里投的状纸?”她缓和了语气说道:“你放心,若真是朝廷官员以强权压人,本宫绝不轻饶。”
张翁赶忙道:“回殿下,状纸当真不是小人及其家人写的。要不是大理寺的大人们前来询问,我们一家子人都要搬走了。”
萧令瑜蹙起眉头:“那强买强卖的事呢?属实吗?”
张翁颤颤巍巍地点头,涕泗横流着叩头说道:“还请殿下为我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