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听着薛简之的话,目光轻轻的向前看去,他们马车的前面便是公主的鸾驾。他垂眸一笑,低声呢喃:“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回到公主府后,萧令瑜就写起了奏章。
八个人各有所长,才华也都不错,就是缺乏历练,做事只凭热血和义气,容易被人利用,干脆都外放出去,从基层做起,接接地气。
她想了想,提笔写到:最近的事正是南北之间矛盾的一次爆发,朝堂需要重视这种现象。现在正好拿这几个人打个样,好叫天下人知晓朝廷对待有识之士是不论地域出身的。她提议,将南边的四个人放到北方做官,把北边的三个放到南边做官,促进一下南北融合。
吹了吹笔迹,暗自给这个计划命名为南才北调、北才南遣工程,嘎嘎。
之后,针对薛简之的赏赐,她也写了自己的建议。
薛简之的才华很好,人的品性也不错,但是身体不行,别说外放了,哪怕让他在中央做个文官也够呛。但是其他人都做了官也不能落了他不是,不如赏个虚职。依照门第,薛简之的父亲是杭州刺史,从三品,他的儿子可以蒙荫个从七品的官身。但毕竟是虚职没有任何实权,薛简之的仕途估计到老也就那样了。所以萧令瑜建议在从七品的基础上提一级,赏他个从六品奉议郎的官身。
萧令瑜停笔后,从头到尾的又将奏章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嗯,写的很好,妥妥的,没毛病。现在就等把奏章给皇帝看过,要是没问题,就让吏部在年后对他们进行考量然后授官了。
规划好这些安排后,萧令瑜又想起一件事,问绿芙道:“宴会的请帖还没有下吧。”
绿芙:“是,原本打算明日遣人送帖子的。”
萧令瑜点了点头说:“把大周八杰也添上。”虽说这次她除了这八个人以外就不打算额外举荐人才了,但原先要办的宴会还是要办的。正好趁此机会让南北间的文人交个朋友。
都是朋友了,哪还有什么矛盾呢?
腊八过后,公主府的宴会正式开始了。今天除了薛简之告假没有来,其他人全都到齐了。
萧令瑜:虽然我没有湘东王那样多才多艺,但是公主府的宴会也很不错哦。歌随便听,舞随便看,我家的花园也很大,景致很不错,随便逛。
当然,作为东道主,萧令瑜也没闲着,她在溜达,旁边作陪的则是裴钰。因为今天到场的多半都是挑他出来的,所以萧令瑜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对人说裴少卿看过了你们的文卷,对你们的评价很高哦,顺便背两句他们的诗句说其中哪个字用的好。
一时间倒也宾主尽欢。
然后溜达着溜达着,萧令瑜就发现不用她多说什么,花园和宴会厅里的氛围就很融洽了。比如宴会厅廊下,有几人正在联合作画,再比如水池旁,一群人观鱼聊天。
一旁裴钰看到萧令瑜一边盯着人群看,一边神情温和,于是道:“恭贺殿下的一番辛苦不曾白费。”
萧令瑜:是啊,真是不枉费我如此操心,才能达成现在的局面呐!骄傲!
过了一会,便到了正式开席的时候,萧令瑜在席间再次表达了自己看到他们和和气气有多么高兴的态度。然后,这群人就都向她敬酒了。
一个说:“殿下胸襟宽广,我等皆不如尔。小子敬殿下一杯。”
另一个说:“殿下在渡津楼一言实在是振聋发聩。小子也敬您一杯。”
萧令瑜: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喝!
结果坏喽,那可真是喝完一杯又一杯。
之后宴席进入到游戏环节,一群人在殿中玩起了飞花令,都是文人,玩这个再得心应手不过,互相吟诗作对,真是好不快活。
萧令瑜看他们玩的高兴,自己则偷偷离席,去后面歇息一下。没办法,刚刚喝太多了。纵使古代的酒度数不高,但也架不住这么个喝法啊。她来到后面的更衣间换了身衣裳,然后依靠在一旁的榻边休息。
过了一会,绿芙轻声来报:“殿下,张鉴衡求见。”
萧令瑜:嗯?坐起身来,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张鉴衡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紧接着郑重的向她行礼:“张鉴衡多谢殿下替南方学子正名,此等恩情,张鉴衡磨齿难忘。”
萧令瑜的酒一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