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瑜回过神来,“不必多礼。”走过去落座后看向湘东王道:“湘东王怎么会在这?莫不是你同裴少卿相约在此饮茶?”
湘东王的神情也已平缓,回答说:“倒也不是。今日本想去翠云峰上道观游览一番,但路过此处时略感口渴,进来讨口水喝。不想恰好遇到裴郎在,于是和他聊了聊天。”
萧令瑜:裴...郎?这称呼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另外,什么恰好啊、偶遇啊,这种借口,你猜我信不信?说出来搞笑呢?
湘东王转而笑问:“皇妹怎么会来这?”
萧令瑜十分坦然:“原想着去附近的枫林赏秋,路过此处时恰好看到四哥的侍从在,所以想着进来和四哥打个招呼。”哎?你说巧不巧?正好撞见你俩搁这密谈!这巧合的都想让萧令瑜念两句诗: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湘东王听她这么说,面上虽然在笑着,可心中却不免冷哼一声,诸多猜测如滚水般翻涌: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凑巧之事吗?他近来行踪可谓飘忽不定,前脚放出风去,后脚就更改目的地。今日也是,为了此番洽谈,进山之后他绕了许久山路才来到这翠云峰山下。但没想到才过了片刻,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找到了。
为什么?
难道他身边有细作吗?或者有人被收买了?按理来说不应该的。但不管怎样,回去后要再将身边的侍从重新清查一遍。
或者还有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他的目的被人看穿了。会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意味着曾经那个脾气骄直的小妹在经历了三王叛乱之后,已经变得深不可测。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还有别的可能,比如眼前的两人联手给他做了局。又许是裴钰不愿意倒戈,偷偷命人传了信。
想着想着,湘东王的眼眸逐渐幽深起来。
萧令瑜很纳闷这俩刚刚聊了些什么,不过问湘东王肯定问不出,干脆询问裴钰:“方才同湘东王在聊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同湘东王殿下探讨了了一番茶道。”裴钰回答,轻声道:“殿下可要饮茶?”
萧令瑜刚要开口,湘东王就打断了她的话说:“我记得皇妹是素来不爱饮茶的。”
萧令瑜:......好像是。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大周的茶,别说公主不爱喝,她也不爱喝。因为在大周朝,茶的烹调方式跟现代的大不一样。大周朝最近几年煮茶的风向还好些,只往茶汤里加盐。但之前可不止加盐这么一种东西,还会往茶汤里加乱七八糟的作料,什么生姜丝、花椒叶。
这样稀里糊涂的一壶茶,堪比女巫的魔药,能好喝那就见了鬼了。
萧令瑜:“是不怎么爱喝。不过大家都在饮茶,只我一个特立独行,是不是过于突兀了。”而且就算我不喜欢也不能让我在茶桌上空着手吧。有没有点礼貌啊!
“此家茶庐只有茶水,并无其他,还请殿下勿怪。”裴钰说着命人取新的茶壶来,待到水沸之后重新煎茶,之后分与萧令瑜和湘东王饮用。
萧令瑜拿起茶杯徐徐吹了吹,略微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嗯,虽然只放盐,但味道依旧不咋地。
裴钰看她放下了茶杯,询问道:“王爷所说果然没错,殿下果真不喜饮茶。那殿下素日喜欢饮些什么呢?”
“怎么,”萧令瑜反问他说:“你很关心我的喜好吗?”你要是真一心向着我,今天能跟湘东王眉来眼去的?
裴钰垂眸一笑,“自然是关心的。”
萧令瑜也跟着笑了,冲门口站着的绿芙道:“绿芙,稍后取些秋菊来交于裴少卿。”转头对裴钰说:“最近闲来无事,叫人晒了些绒菊,加蜂蜜煮了饮用,别有一番滋味。”
裴钰笑道:“多谢殿下。”
萧令瑜嗯了一声,继续喝茶,因为不好喝,再加上水烫,所以一次只抿一小口。结果等到她把一小杯茶都喝完,另外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萧令瑜轻笑一声,看向湘东王:“貌似是我来的不巧了。我一来,你们就都不说话了。”
裴钰十分淡然的开口:“本就在谈论茶道而已,殿下来前说的都差不多了。”
萧令瑜挑眉:“是这样吗?”
“是啊。”湘东王颔首回答,看向裴钰:“裴郎觉得方才我所说的煎茶之法如何?”
裴钰:“王爷的茶道远在下官之上,下官自愧不如,不敢与王爷相较。”
湘东王:......
萧令瑜:拒绝的含义好明显啊,这是裴钰在冲她表忠心?啊,好刻意好做作的话术啊!
湘东王扫视了两人一番,接着呵了一声,站起身来道:“茶也喝过了,我也该走了。皇妹和裴少卿请便。”说罢一甩手离开了这里。
等他走后,萧令瑜立马眯起眼审视起裴钰来:看在刚刚你赤裸裸表忠心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一下吧,今天是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