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听此事,萧令瑜心头率先涌现出浓浓的不解:“他购置民宅做什么?”
卫征回答:“说是湘东王为了安置自己带来的百余名侍卫,所以将王府附近的民宅买下改做兵房。”
“绿芙取舆图来。”萧令瑜说道。
很快绿芙上前将洛阳的舆图奉上。萧令瑜将洛阳坊间的舆图打开,一边寻找湘东王府的位置,一边蹙起眉头问道:“他买的哪里,买了几所住宅?”
卫征沉声回答:“王府南侧街巷的民宅二十余所全都被买了下来。这几日已经有多家民户搬离此处。不仅如此,王府的侍卫也在赶人,说之后附近的街巷会受王府管辖,禁止小商小贩来往。”
萧令瑜伸手按在了舆图的惠和坊上。该坊跟洛阳的其他坊相比面积不算大,湘东王的府邸在惠和坊东侧,大概占据了其三分之一的土地。王府的西侧是一条大道,再往西是寺庙。王府的南侧是一小片居民区,内有几条交错的街巷。这几天,卫征他们主要在南边的居民区活动。
她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湘东王此举是为了安置侍从吗?主要的目的分明是为了防止自己被人窥探行踪。
萧令瑜抬手敲了敲舆图的位置,喃喃道:“如此监视的事情怕是难办了。”
听见萧令瑜如此说,卫征脸上也闪过一丝不甘:“原本侍从们装作小贩在王府对面的巷口摆摊,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近距离对湘东王进行监视了。”
萧令瑜心头不自觉的涌上浓烈的挫败感:才多久啊,湘东王见招拆招的,把她的部署全都给打破了。这人怎么就这么聪明呢?不!聪明这个词太正面了,应该说他狡猾、鬼心眼子多!
不要慌,不要急。吸气呼气,平心静气。
萧令瑜闭上了眼,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湘东王很难对付她是知道的,不能因为两件事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而感到气馁。
这才哪到哪呢!
想到此处,萧令瑜眼中急躁慢慢褪去,逐渐恢复了平静,手指缓慢的敲击着桌面,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须臾,她突然开口:“吩咐惠和坊的坊正坊卒等人让他们在当差之余,关注湘东王在坊间的情况。若知晓湘东王无故外出,则立马密报公主府。”
眨眼过了半个多月,自卫征等人撤出惠和坊后,萧令瑜对于湘东王的动向监视依旧一无所获。一是因为坊正和坊卒人少,而且位卑权小,没有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二来,则是这段时间,湘东王又变得深入浅出,好像清扫完王府和王府四周之后,他就别无他想了一样。
萧令瑜心中对这种情况十分不快,她总觉得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因此这些天只要上朝,萧令瑜就不自觉地盯着湘东王看。
这天也是,就在萧令瑜盯着湘东王看入迷了的时候,皇帝突然开口道:“大长公主,你对此事如何看待呢?”
萧令瑜恍然回神。
即将入秋,朝廷针对全国征收的赋税指令已然下发各州,但这两日江淮地区的温、台、淮三州刺史上报,说入秋多雨,地方遇到洪涝,怕无法征收足额的税收。今日早朝,众人便商议是否要减免江淮三州的赋税,减免多少合适。
“夫民者,万世之本也。如今江淮民众受灾,必不能强征暴敛。且陛下为天子,仁圣聪睿,必视民如伤,故而减免江淮四州的赋税势在必行。”
萧令瑜开口说道:“然,我等远在洛京,不知江淮灾情如何。不如派遣使臣巡视地方,既能安抚百姓,又能走访民情。倘若灾情实属严重,可免除今年赋税。倘若百姓尚有余力,再行征收之事。”
皇帝颔首道:“如此,就依大长公主所言。”说罢钦点了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二人,不日前往江淮。
早朝过后,萧令瑜走出殿外,这时湘东王还没离开,冲她微微一笑:“皇妹,这些天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啊,尤其是今日早朝,皇妹想什么呢?而且瞧你,眼下带着乌青,是最近无法安眠吗?”
萧令瑜:我睡不好觉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有点AC数吗?
不过面对这种阴阳,萧令瑜也不至于生气,冲他粲然一笑:“是啊,是无法安眠。不知四哥近来睡得可好?”
湘东王:“酷暑已过,我倒是比之前好眠了许多。”
萧令瑜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转眼反将了他一军:“四哥比我强。我心弱,想着江淮百姓遭受涝灾就吃睡不安。”
湘东王:......
他顿了顿,笑道:“陛下已经派遣了使臣,如此皇妹应该能安心了。”
萧令瑜:“是啊。”她也懒得再跟湘东王寒暄,“想来我也能睡个好觉了。”说着,大步迈过湘东王往宫外走去。她走得又急又快,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还有人在注视着她,在她走过去后躬身行礼。
很快到了八月中秋,百官迎来不少假日。萧令瑜也不例外,趁着这个时候在府中休养生息,调整心态。她甚至琢磨着,如果湘东王能这样老实一辈子,那也是好事一桩。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就在这时,绿芙快速从外头走进来,急急禀报道:“殿下,方才崇仁坊坊卒来报,说湘东王带着人马出城去了。”
萧令瑜精神一振:我就知道这老小子一定不安分!赶忙追问:“他去了哪?做什么去?”
绿芙:“听说湘东王觉得秋高气爽,起了兴致去郊外狩猎。”
萧令瑜在心里呵呵了两声:你信他是真的去郊外狩猎,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她眼眸一转,往后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说起来这阵子天气是不错。如此,我们也出去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