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瑜暗暗给自己打气。
眨眼之间,便到了六月中旬,洛阳的天气突然变得炎热非常。不过幸好公主府不缺冰用,虽然论凉爽程度是比不上现代的空调,但也比干热着要强。
在这样酷热的日子里,萧令瑜依旧致力于自己的学习大业。早膳过后,照旧捧着书埋头苦读,若是累了,那就歇一歇用上一口绿芙送上来的樱桃酥酪,案桌上头还放着的清凉解暑的薄荷饮。
这样的日子可谓是既闲适又充实。
趁着萧令瑜停下歇息的工夫,绿芙捧着一摞帖子说道:“殿下,这是近几日门房收上来的问安帖。”
萧令瑜“唔”了一声。
公主原本在朝堂之上也是呼风唤雨的一号人物,现在病了自然有官员送上帖子表示问候。萧令瑜之前也看过几个问安帖,上头虽然咬文嚼字,但大概意思是“洛阳城内竟然有人行刺,这可真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我不禁感到忧心忡忡。更听说您因此生了大病,只能在府上修养,我就更加忧心了。真希望我能代殿下受祸啊,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巴拉巴拉......”
最近一个多月来,这样的帖子收了不下百份,而且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内容。萧令瑜没有把这些帖子当一回事,更没有回复。笑话,她现在名义上是一个养病的人,怎么回复,有什么好回复的呢?随口道:“放着吧。”
绿芙答应了一声,捧着这些东西又出去了。不过在她过来之后,却给萧令瑜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的消息:“殿下,方才门房来报,说是裴氏长公子求见,人正在外厅等候。”
裴氏长公子?
萧令瑜瞬间一愣,脑海中关于裴氏以及裴家长公子的事情立马翻涌起来。
大周朝世家林立,其中河东裴氏名列前茅,只因裴家出了一位开国功臣,裴旭。裴旭早些年追随公主的祖父与父亲征战天下,后来大周建立之初官至兵部侍郎、户部尚书,之后更是出任中书令一职,朝中官员皆称其一声裴相。后来公主的父亲去世,公主的哥哥登基,因其是三朝老臣而被信任非常。公主哥哥去世前,更是立下圣旨命中书令裴旭和门下省陈侍中一同辅政。
而今天到访的裴家长公子,裴钰,就是裴旭的长孙。
只不过裴家辉煌的时期已经过去,今时今日裴氏的门楣已然有些落寞,因为裴旭早已过世,而裴家在京中已然无人。
裴家的大房,裴钰的父亲裴修,原也是肩负裴家声名之人,曾任国子监祭酒,国子监的博士大多是他的师兄弟,底下也有不少门生。只是可惜裴修早亡,走的比裴旭还要早。至于裴家的二房,裴钰的叔父裴修,现为潞州刺史,并不在洛阳。
因而裴家在京中之人,只有这个裴家的长公子裴钰。他因门荫入仕,短短几年就已任职太仆寺少卿,若不是他祖父过世的突然,将来六部之中保不准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延续裴氏的荣光。
只看裴钰的家世履历,倒也称得上一句精彩,不过跟萧令瑜比起来还是稍显逊色,因此萧令瑜也用不着高看他一眼。
笑话,你是世家长公子,那我还是出身皇室且摄政的大长公主呢。一个“皇”字就能压别人一头,根本不用怕的。不过很快萧令瑜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裴钰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公主的未婚夫。
未!婚!夫!
噼里啪啦。萧令瑜脑中阵阵电闪雷鸣。
我勒个去,这怎么办?我虽然成为了公主,也想过接公主的盘,但是不代表还要接公主未婚夫的盘啊!
不要慌,不要慌。萧令瑜立马稳住心神,对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并快速的想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靠,这婚事能不能退了?
哦,当然,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那就是要不要见他。呵呵,那当然还是不见为好。所以萧令瑜异常干脆地说道:“不见。”
绿芙道了一声是,亲自出去传话。萧令瑜则还在原地凌乱着,甜点都觉得不香了。
过了一会,绿芙回来复命,迟疑着说:“殿下,裴少卿不肯离去,并希望我传句话给您。”
萧令瑜:“什么话?”
“裴少卿给殿下贺喜,恭贺殿下得偿所愿。”绿芙轻声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令瑜抬起头来和绿芙面面相觑。
萧令瑜:贺喜?有喜事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倒觉得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夫这种事真的是糟透了。不过,什么叫作得偿所愿?是我得偿所愿,还是公主曾经做了什么部署,现在得偿所愿?而且从绿芙的神情上看,也不难看出她也是一头的雾水。说明这个所谓的喜事,绿芙也不清楚。
萧令瑜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裴钰贸然到访,还说了这么一句云里雾里的话。你别说,还真引起了她的好奇。
这是一个在公主记忆中都搜索不到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一个新的消息。要不要试探着获取一下?
这么想着萧令瑜垂下眼,左右权衡了片刻,最后道:“那就请他进来吧。”停顿了一下,突然补充:“在堂内设一架屏风。”
第一,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便宜未婚夫相处。第二,她对外的说辞是在养病,总不能像现在这样面色红润,气不虚心不跳地见客。这不就露馅了吗?
绿芙也是想到了,道了一声是,紧接着吩咐人搬屏风来。
很快,屏风设好。萧令瑜在屏风后面正襟危坐,过了一会,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从外头走了进来。
须臾,对方俯身行礼,声音清冽:“裴钰见过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