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哪一个?”
祁连亭笑了笑道:“都是呢。”
“……”鬼说鬼话,只有鬼会信。
不知是谁跟上了谁的步伐,祁连亭垂眸的时候发现两人的抬脚落脚的频率都一样,他随口问道:“你不会也准备早恋了吧。”
顾今想都没想就直接否认,道:“怎么可能!”
“那么绝对?”
顾今盯着他好一会,道:“准备早恋的是你吧。”
“我?我准备和谁?”
顾今脑海里浮现出邝嘉茵的身影,嘴里却含糊道:“谁知道你。”
祁连亭冷哼了一声,道:“你不知是谁还造谣我。”
“我造谣你?我怎么可能造谣你,我都看见了……”顾今越说越小声。
祁连亭道:“你低估什么呢?”
“没,没什么。”
沉默了几分钟,祁连亭突然道:“你不开灯吗?”
“开什么灯?”
“手里,男同学送的,”祁连亭瞥了一眼她攥着的东西,道:“不开不就浪费了吗?”
顾今看着通往仕茂公馆的那条路,道路两旁的灯亮得都可以在灯下穿针绣花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祁连亭又继续说道:“你不用的话要不借给我,我晚上睡觉挺怕黑的。”
顾今:“……”
分别之际,顾今才说道:“这个不能给你,我明天要还给他的。”
刚才是怕辛远洋二话不说执意要把她送到仕茂公馆才收下的,为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我可以给你别的,”顾今低头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只用毛线钩成的玩偶,递过去给他。
亲手钩织的玩偶,这是顾今对待朋友的最高级别的待遇。
“这是,老鼠?”
顾今:“这是兔子。”
“……哦,”他捏了捏兔子灰色的耳朵,道:“为什么它的耳朵和身子的颜色不一样?”
“嗯……”顾今解释道:“你没听过兔子冬天也要带耳罩吗?”
祁连亭轻笑一声,直接戳破她的谎言,幽幽地说道:“难道不是白色的线不够了吗?”
顾今:“……”
祁连亭:“送人礼物还那么敷衍。”
“我很认真钩的,花了我一周的时间,”顾今解释道:“我找了好几个商店,都找不到同样手感的毛线,只能用灰色的了。”
他背对着路灯,光没有完全照透他的脸,立体的五官在昏黑下依旧分明俊逸,只是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为什么送这个东西给我?”
顾今一脸认真地说道:“因为你帮了我很多。”
包括送她去医院、帮她怼祁霖、送她自行车、撞见她做坏事也没有告状,她很认真地想了又想,得出来一个早就论证过的结论,“祁连亭,你是个好人。”
很淳朴的话去蕴藏着最厚重的肯定,于是顾今悄无声息地把祁连亭划入朋友的行列。
祁连亭闻言微微一愣,左胸腔传来砰砰砰的声音,他明显察觉到自己心脏的律动完全乱套。那颗心脏在疯狂地鼓动,似乎急不可待地跳出来要证明其中深含的情感。
在他的小小世界里,下了一场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细雨,他根本来不及打伞,回过神来之后发现整个人早就被淋湿了。
他似是害羞,侧眸不去看顾今,“我还以为这东西像那碗云吞一样,是你收买我的方法。”
顾今笑了一声,道:“拿人手短嘛。”
“行,那我收下了。”
仕茂公馆静悄悄的,院子外面的彩灯没有开意味着祁霖和他的狗今天都不在家。客厅了只留了一盏灯,换鞋处多了一双东倒西歪的高跟鞋,顾今顺着暗淡的灯光望去,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顾今走近,发现是顾燕尔。她睡得很不安稳,双眉紧闭,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红唇发白,一只手捂着肚子,看似很痛苦。
长期处在高压工作环境下的顾燕尔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站了一个人,那人还在她的身上盖了一张毯子。她半眯着眼睛,声音很微弱,道:“顾今,你回来了?”
“阿姨,您怎么了?”
顾燕尔看着顾今的那张脸发现出现了重影,道:“胃痛,老毛病了。”
“苏阿姨今天休假了,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顾燕尔“嗯”了一声之后,没再说话。
顾今犹豫再三,道:“您吃药了吗?”
“不用,你帮我倒杯水吧。”
她看着顾今走进离开的背影,又瞥见茶几上在震动的手机,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她想要伸手去拿,却发现肚子疼得让她难以翻身。忍着痛挪动身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沙发,头撞到了毛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音。
顾燕尔疼得晕头转向,双目半开半闭,依稀看见顾今慌忙朝着她跑过来的身影。
“阿姨!阿姨!您在吗?”
“祁连亭,你在吗?”
“有没有人,开开门!”
柏蕊公馆的敲门声零七碎八,打破了晕在半空中的光圈。阿姨的后面跟着祁连亭,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面的人越过前面的人影,打开门之后顾今像一阵风一样扑了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稳当当地接住了即将膝盖着地的她。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双目慌张逼得眼尾似有泪光溢出来。
祁连亭心慌了几分,道:“怎么了?慢慢说,顾今,你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