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木团子挂在红衣上,显得更可爱些。
可上面,肉眼几乎难以察觉,裂了几道缝。
潇陵做完这一切才正眼去看沈铭仪在做什么,注意倒那玉佩后开始怀疑师尊是不是穷了,又想着不应该啊,随便从腰上的挂饰上摘下来一个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师尊,这又是什么?”
沈铭仪小心翼翼给它吹气,想让它凉得快些,“琼禅减的,打架的时候掉了,他没发现。”
这是琼禅减送沈铭仪的第一个礼物,也是唯一一个。当年两人初识,大哥哥范的琼禅减一度认为沈铭仪是个哑巴加面瘫,屁颠屁颠去问蒋拾枫,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更热衷于逗沈铭仪笑了,尽管成效为零。终于在一次琼禅减来金玉宗切磋离别时,掏出了这块玉佩送给小小的沈铭仪,“我送你礼物,你就笑笑呗,我都没见你笑过。”
蒋拾枫叮嘱过小沈铭仪不要随便收别人东西,于是摇头拒绝,这可给琼禅减伤心坏了,眼看着就要开始鬼嚎,小沈铭仪终究还是开口说了对琼禅减的第一句话:“你送我,就是我的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了。”
特别强词夺理的理由,琼禅减下一秒就乐呵呵地接受了,还很礼貌说:“那谢谢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那我们互送了礼物,是不是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看着小沈铭仪点头,琼禅减简直要飞起来,自己也没大多少岁,抱着他乱转,差点给人磕傻了。
潇陵接受了将息山派很穷的事实,“破烂东西。”
沈铭仪蹙眉教训徒弟,“小嘴巴闭起来好不好?”
潇陵很喜欢他这副样子,故作严肃实则很好欺负,怕是一团棉花都比沈铭仪有攻击性,伸手甚至从背后环住沈铭仪的脖颈,头靠着头,“我说错了吗?师尊若是想要,阿陵定将这天下成色最最好的玉捧到师尊面前。”
“世上哪有最好的?”
潇陵思索片刻,蹭蹭他的脑袋,“世上确实没有最好的,只会有更好的,但只要师尊要,阿陵翻山越岭也给师尊找来。”
沈铭仪精力耗费得差不多了,眼里看见的色彩也渐渐暗下几分,整个世界灰蒙蒙一片,心底倒是异常的平静,一阵风在他眼里现在都是特别的。
将修复好的玉佩迟钝得收回乾坤袋,沈铭仪淡淡说:“那我现在想吃山腰上的覆盆子,阿陵能偷偷溜出去吗?”
沈铭仪的这种要求潇陵是不会拒绝的,毕竟损耗不了他的利益,又能哄人开心,何乐而不为呢,“那师尊等我,阿陵去摘最甜的回来。”
“嗯。”
一室寂静,沈铭仪却觉得一个人最为舒服,安静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和他无关。
从窗口往外看,视觉偏差倒是他看到的是一片悬崖,云层叠叠,高处的风带着云跑,脑海里的声音叫嚣着让他同天地融为一体,沉睡在土里,失去思考的能力,痛苦的机会,去追求他想要的永远沉静。
沈铭仪在作斗争,身体不受控制地想随风而去,舌尖被咬出血,他强撑着理智一把抓起桌面上的烛台,倏地将还在燃烧的蜡烛摁到自己左手小臂,烧焦的糊味和蜡油的陈香涌入鼻腔,烛火和血肉连在一起,连根拔起时周围的皮肤都拉起来半寸。
“这将息山派的蜡烛这么厉害的吗?”
沈铭仪习惯于用疼痛把自己叫醒,在迷茫的道路上用□□的疼痛点上前行的灯塔,也就深呼吸片刻,他亦然开始收拾自己方才搞出来的残局。
撕掉和皮肤深度融合的蜡油,不顾汩汩冒血的血孔想去铲干净滴在桌面上的蜡油,知道血液浸入木头,颜色加深,湿漉漉一片,惹了沈铭仪的眼,他险些烦躁地把桌子掀了。
呼吸开始诡异地急促,他现在看着什么时候都感觉烦躁,他想休息,想失去意识,想不属于这个世界。
余光见一旁雕刻用的刻刀,几乎是渴求着一把撰在手里,倏然直直插进那个还在冒血的血孔,强行将它堵住。
较长的木柄直愣愣立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插断筋或者血管,或者是划到骨头,他只是长叹一口气,嗤笑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