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部的肌肉与手臂的肌肉大的有些夸张了,姜瑜抓着女人的手,蜡烛靠近后仔细看了看。
这人手上的茧子很多,指关节异常粗大,指纹都快给磨没了,似乎经常攀岩,但是攀岩的地方不像是野山,而是……
她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面拿出一个镊子,随后从女人掌心的伤口处夹出一点细小的灰白色碎石颗粒,对着蜡烛的火光仔细端详。
原来是水泥残渣啊。
除此之外,这人虎口的茧子也是又厚又大,一看就是个会用枪且常用枪的。
都这么厉害了,还会混到现在这个境况么?
姜瑜喃喃自语,目光在那具因失温而剧烈打颤的身体上掠过,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哨兵正在痉挛的肌肉。
过了好几秒,她似是猛然惊醒,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不想让费了浑身力气带回来的“收容所潜力股”,还没喘口气就被自己冻死在床上。
换了好几盆混着灰的血水,终于把哨兵从头到脚都擦干净了。
好在昨天换的床单还没有洗,姜瑜把它铺在了自己的床上,然后再把光溜溜的人扔了上去,用一层又一层的空调被裹住。
等到这人的身体逐渐回温,姜瑜才松了一口气。
“医药箱。”姜瑜头也不回地吩咐。
“好!”小姑娘飞扬着麻花辫跑出去,没过半分钟就从隔壁的储藏室拿来了一个很小的透明塑料箱子。
箱子里面装着姜瑜花大价钱买的消炎药以及消毒药品,数量不多,但在污染区都属于必需品。
她坐在床边,给女人的所有伤口消毒。
女人的患处刚接触到涂着碘伏的棉签,她的身体就像是虾米般快速蜷缩起来,小花立刻冲上去将人按在了床上。
姜瑜本来想用生理盐水再给她擦一遍患处,可看着那些不再流血的伤口,她的指尖又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
涂到腰腹的伤口时,女人估计是太痛,忍不住在床上翻滚着哼唧起来。
姜瑜给小花使了个眼色,小花立刻上前,使出了吃奶得劲儿死死压住她的肩膀,拼命阻止女人乱动。
姜瑜趁势倾泻药瓶,一边面无表情说着“没事没事”,一边往她的伤口上撒药粉。
药粉贵,她精打细算地撒,生怕漏到床单上。
最后她拆掉了仅剩的一卷绷带,节省着给哨兵缠好腹部的伤口。
做完这些后姜瑜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打着哈欠的小花立刻上前,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方正方形的碎花手帕,给她擦掉了额头上的汗。
这一顿操作下来全程不到二十分钟,女人的体温却在以一种快速到诡异的速度攀升。
姜瑜伸手,指背贴上女人的额头。
她知道,这人肯定是发烧了,而且温度还不低。
但是也不能让小花一直守在这里,时间早已过了转钟,熬夜很伤小孩的身体。
“去睡觉。”
她收回放在哨兵身上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揉眼睛的小花,“剩下的我来,再喂一颗消炎药,她死不了。”
“噢……”小花乖乖转身。
“等等。”姜瑜叫住她。
“咋啦。”小姑娘回头,眼里带着一丝迷茫。
“把脑袋上的辫子拆了吧,看起来乱七八糟像个鸡窝一样。”姜瑜微微皱眉,眼睛流露出一丝少有的尴尬,“我明天……又不是不给你扎了。”
“好嘞!”
小姑娘甜甜道了句晚安,随后蹦蹦跳跳跑远了,她一边跑,一边扯掉了头发上的发圈。
听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姜瑜才慢慢移动到床边,用一种特别不体面的姿势把自己整个人甩上床。
脱掉身上沾满雪水的牛仔裤后,她穿着那条怪异的红色秋裤,蜷缩在了床头旁边休息。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姜瑜倒是没有害怕她醒来以后,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伤害她。
虽然她现在名义上只是个C级向导,但是她的精神力水平还保持在S级。
只不过因为失去了精神体的关系,在等级评定上被自动打成了低等级。
她能精准地捕捉到空气中每一丝精神波动,知道这名哨兵目前的精神力低于她的水平。
就算这人暴起,姜瑜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控制她。
但她还是希望,自己救了一个正常人。
姜瑜扭头看了一眼面色潮红的哨兵,从医药箱中摸出了过期五年的消炎药。
她先试着给哨兵喂了一口清水,见女人喉头微动,才用铅笔屁股将药片碾碎,和着水一点点送入那两片薄唇之间。
弄完以后,姜瑜把自己的水杯放回床头柜,随后低头看向了在自己脚边原地打转的灰色小狗。
她用脚尖拨弄了一下脏兮兮的灰狗,“你要不要也擦一下。”
小狗嘤嘤了两声以后,主动把挂在水盆边的湿毛巾叼了过来。
“还挺聪明。”姜瑜嘟囔着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