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一直谄媚陪同的导游就在他身侧,一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将他按在供桌上,凶神恶煞。
旁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似乎被眼前的场景吓着了,脸有点白,抖着嘴唇不敢说话。
烛火“啪”地爆了一声,细小的火星飞舞,导游轻轻哼了一声,扯着纪寧的脸便往那烛芯上凑。
火光照亮眼角锋利的弧度,纪寧冷着脸,指尖刀光闪烁,就要朝他的腿间剁下。
“阿平哥……”
一个女孩的声音出现在三人身后,导游动作一顿,却没有松手,只是回头笑:“是小婉啊,你怎么来了?”
“我爹让我来的,”女孩的声音轻哑,“爹说叔公辛苦,等会儿的仪式他来主持。”
“镇长有心了。”一旁的叔公颤巍巍转身,朝那姑娘点点头,“我先出去帮忙,顾平,你也来。”
顾平明显不肯走,但叔公有令,他只能怨毒地看了眼纪寧,又转向女孩:“小婉,别跟他待一块,我们一起出去。”
“我……爹让我给他送点吃的,”她从挽着的篮子里拿出一小块面饼和一个水罐,冲顾平笑了笑,“马上就好。”
顾平的手指蓦然收紧,将捆缚纪寧的麻绳扯得嘎吱作响,半晌才松了劲,随那叔公一起走了出去。
祠堂的门打开又关上,女孩立刻蹲了下来,把面饼丢回篮子,打开水罐的盖子,把罐口小心送到纪寧嘴边。
纪寧皱了皱眉,别开脸。
很明显,所谓的隐藏支线,就是故屿这个人的故事。而眼前这位叫小婉的镇长女儿,显然是那位疯女人的过去了。
纪寧沉默着不说话,女孩叹了口气。
她把罐子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水和吃食都是我自己准备的,没事。你多少得吃点东西,等会儿才有体力。”
体力?
肩背的酸痛传来,腹中确实如饿了几天般难耐,与此同时,之前在渡轮上用道具压下的伤势似乎也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四肢都有些发虚。
纪寧不动声色的微微张口,浅浅咽下一口水。
是甜的,不知是加了糖还是蜜。
女孩松了口气,又从篮子下面拿出一块柔软的发糕,蘸了些水,小心地送到纪寧嘴边。
米糕柔软,吸饱了甘甜的糖水,稍稍压下胃里的难受。
米糕吃完,埃婉又从篮底拿出一套衣服。
在这一刻,韭菜圈的屏幕画面突然转了视角,挪向供桌后的画像,覆盖了半面墙的黑雾依然浓厚,不停地翻转涌动,却又始终不肯露出画像的真容。
叶繁:这隐藏剧情怎么看起来这么危险!这个纪寧什么体质,副本的倒霉事都让他给碰上了!
今不疑:我之前说过,对副本背景理解最深的人,才有机会进入隐藏剧情。不过我没想到,开启剧情的条件竟然是把两件埃婉的东西放在一起。
叶繁:你说纪寧知道吗?我感觉他当时只是冲着那件T恤去的,没想到自己兜里还有个雕像,所以被抓进隐藏剧情了。这又是绑又是威胁,该不会是捅刀子跳崖那一类的考验吧?
今不疑:不至于,刚才的对话提到了考验和重回族里,那就肯定要给人留活路。从剧情上看,被考验的人似乎是自愿的。
叶繁:自愿的为什么要绑着?
雪碧:只有我在意的是那个小婉和纪寧,啊不,和被考验者之间的关系吗?虽然没多交流,但总有点郎情妾意的感觉!这视角怎么回事,不是在祠堂嘛能做什么!
叶繁:呵。
画面里,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过了一会儿才停下,视角下压的同时,顾平再一次闯了进来。
他急匆匆进来,脚步却猛然一顿,脸上现出不自然的表情。
接着,他嫌恶地瞪了纪寧一眼,怒气冲冲地走到祠堂一角,从地上捡起什么。
“平哥——”
埃婉似乎想挡在纪寧身前,但顾平已急不可待地插入两人之间,手里的织物一抖,粗暴地用一个粗布斗篷把纪寧裹了起来。
“手伸出来,快点!”他一把拉住对方细白的手腕,用麻绳狠狠捆了几道,拽着绳头,把纪寧扯出了祠堂。
外面似乎是傍晚,布套里透进一片橙色的阳光,木头车轮的声音吱呀吱呀地响起来,周围有不少人的脚步声,而纪寧绑手的麻绳被拴在车栏上,踉踉跄跄地跟在车后。
脚下是木质的街道,向上倾斜着。似乎刚下过雨,有些湿滑。
很快,纪寧就意识到,他们正走在那条去往海渊堂的路上。
到达海渊堂后院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但在这座岛的最高处,依然能看到绛紫色的地平线。
海渊堂平静如昨,之前爬出大海怪的井口还在,井口却非常干净,没有他们那日看到的青苔,所以也无从判断,那只大章鱼是在海里还是在他们身边。
纪寧被按在了井台边。
“故屿,今天你能来接受考验,我很高兴。”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不像在花园里听到的那般硬朗,也不像在小屋中的那般苍老,但纪寧还是立刻认出,他就是潮息镇的镇长。
“根据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你将从这里出发经受考验,如果在天明前能到达镇海岛,海神将重新接纳你成为我们的族人。”
“但在此期间,你不可求助,不可上岸,只能一个人去觐见海神。”
镇长朝周围的人做了个手势,几个高大的汉子走出来,在纪寧身上搜了一阵,没见到任何工具和武器,镇长满意地朝身边点了点头。
埃婉从人群中走出来,解开纪寧粗麻斗篷的系带,沉重的布料落下,堆叠在脚边。
面无表情的青年身上,是一袭轻薄的月白色长袍,无领对襟,露出颀长优雅的颈线。
精细的手工刺绣绕着领口一圈,又顺着肩线往下滚,在腰间狠狠收紧,没入宽大的腰封中。
腰封由经过捶打的鱼皮制成,深褐而硬挺,收出细韧的腰线。
天终于黑下去了,新月细得像指甲在夜幕中刮出的一道划痕。纪寧微微转身,袍子的后背处竟然是镂空的,青年的皮肤在这微弱的月光中,白皙而莹润。
刚刚经过长途跋涉,他的呼吸还有些不稳,被强行按在井台上的双肩微微反剪,额间细汗微微,唇却紧紧抿着,似在强行忍耐。
【韭菜圈】
叶繁:……
今不疑:……
雪碧:……
到底是什么考验要穿这身衣服,讲清楚!真的是正经考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