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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是你拯救了我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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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拍宣传片的同学在校门口各自说拜,邪恶螺蛳粉四人组团扫了四个共享单车一起行驶在垂垂夜色中。

晚风带着些许清爽的凉意,裹挟着柏油路施工后还未完全散去的味道。

身穿校服的四个人卖力蹬着脚下的自行车,谢佳雪和齐南酌两人非得比比谁骑的更快,都使出了中午跑食堂的劲儿。

好在这个点不是高峰期所以马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车辆,这一刻他们短暂的承包了整条马路。

下一秒天空堆积的云层开始向人类展示自己的厉害之处。开始只是一点点的细碎雨滴落下来,四人不以为然以为只是温和小雨。

结果下一秒雨竟然开始越下越大,大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用的默契又产生了,四人毫不意外的都没带伞。

那能怎么办,就一起淋雨吧!

几人莫名兴奋起来,确实是有几分刺激在身上的。

反正穿着校服呢,校服又不怕弄湿,就属夏季校服干的最快了。

雨点开始迅速的浸湿校服,湿润了发丝。

落下的雨点在城市霓虹的灯光下,雀跃的舞动在小水塘的舞台上,街边路灯照亮雨丝划过的痕迹,油柏路和街道绿植被雨水冲刷的发亮。

齐南酌突然有感而发的唱起歌来,开头的第一句竟然没跑调。“当七月的风吹过,阳光洒满了窗格。我们十指轻扣着,听同一首歌!”

最后的那个尾音扬的特别高,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然后下一秒大家都一起毫不顾忌的大声合唱起来。

“那一场大雨滂沱,时间在这里定格。十七岁的我,总爱傻笑着,抬头看你说!”

四人抬头迎着风和雨,脚下丈量着世界的深度。雨下得再滂沱也完全不惧,身侧是挚友并肩同行。

“你说时间敌不过你我,世界是一个圆,怎么会走散了?”

大家一起唱着歌,畅聊着今天的所感所想,然后为一件简单的事情而笑作一团。

“那时候最好的我们,有简单勇敢的天真!”

青春期、十六七岁、和朋友骑共享单车的回家路、明天不用上学的雨夜、不同尺码的校服和高中篇章中这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时候最好的我们,有明亮坚定的眼神!”

沙田柚满眼幸福的环顾了一周,仔细的看了每一个人的身影。

大口呼吸当下裹挟雨中泥土的空气,张开一只手试图抓住雨的踪迹,沙田柚在努力感受这一刻。

此时的他们很幸运,同时拥有了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

上个星期语文老师挑选了几个平时语文作文高分的学生去参加市里举行的征文比赛,其中就有常青叶。

沙田柚以前拜读过常青叶的作文,写作的逻辑性很强平时语文老师讲得作文高分点他都掌握的很透彻。

这次征文比赛语文老师除了语文课代表是选项人选外,还纠结过是否让常青叶参加。

常青叶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但对于他以往的作文来看他更多是写很具有理性的议论文。

几乎看不到他自己对于情感事件的理解,从来没有在纸张上看到过他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此这次语文老师特地跟常青叶说过,叫他不用那么公式化可以更多的倾注些细腻的情感在里面。这次征文的主旨和选拔标准就是情感的输出和表达。

这件事让常青叶足足想了两天,甚至连作文的大纲都没有确切的数。

内心细腻敏感的情感?常青叶对此感到苦涩,仔细回想起来,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开始这样对所有的人和事情产生戒备和防御状态的。

他甚至在自己妈妈面前都是戴着面具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累的永动机。

连情绪表达和发泄都深深埋在自己心中,很少会有人看到常青叶真正狼狈不堪脆弱委屈的样子。

常青叶对于生活的态度就像根的向地性一样,一个生长在高架桥上的植被它找不到赖以生存的水源,它也很无措,它看不到生命的希望。

但在树的意识里,还没有找到水那就意味着根扎的还不够深,那就只能就继续。

他不知道终点和希望在哪里,但生活还得继续。那他就努力用自己仅剩的力量去延展自己的藤蔓,直到根系触摸到水的存在。

最后常青叶长叹了一口气,他决定了作文的大纲,那便是自己。

常青叶的手稿打废了很多张草稿纸,沙田柚看得出来他的专注程度。

但好在残缺的植被终于找到了延续生命的水源,常青叶的征文也在市内获奖。

语文老师很喜悦的跟大家分享了这个消息,也让获奖征文的语文课代表上台朗读了她的文章,唯独没有常青叶。

其实是常青叶早在得奖的最初就和语文老师说过,他并不想过多展示这篇征文。连在署名的时候带的也只是结缘木实验高中和指导老师的名字。

这篇荣获优秀奖的征文,在班上他只给沙田柚一个人看过。

一开始沙田柚并不知情,只是单纯好奇的问过常青叶为什么他不去朗读自己的征文。好奇征文的内容随口提了一嘴,常青叶便直接把征文拿给沙田柚看来。

在文章的最后有一个亮眼的结尾呼应全文:“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全文的内容是常青叶以第一视角讲述他朋友生活经历的故事,但只有沙田柚知道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常青叶喜欢加缪,喜欢他的这句话。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常青叶并不期待他的人生可以过的多么顺遂自如,只是希望自己在遇到人生难关的时候能是它的对手,能够用勇气战胜它。

在遇到困境的时候回看过往更能感受到自身蓬勃的生命力,对于难以预测的未来最大的慷慨就是把一切都交给自己交给现在。

“我的挚友在每一次遇到险阻的时候都会对自己说,以前那么艰难的道路都挺了过来,为什么不相信现在的自己同样也能做到?”

沙田柚一字一句的看完了常青叶执笔写的征文,此时只觉得心中肃然起立。

夜自习的晚风凉爽肆意的吹拂,教室里白炽灯下的常青叶和远处未深的夜色融为一体,沙田柚盯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他的内心有一棵屹立不倒的粗壮大树,支撑着枝桠的常青叶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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