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不解。
唐攸宁把猫扔他手上，“本来明天就要退房了，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拿东西。”
“我跟你一起上去。”何曜开口。
拿着个猫到处跑，唐攸宁不想折腾，随口说道：“我又不跑。”
何曜不说话了，盯着人几秒然后转身坐到大堂沙发上。
唐攸宁没上去多久，把东西囫囵塞进行李箱就算完事。
前台小姑娘还是下午那个，目视两个大帅哥并肩走出酒店大门。
…背影看着挺登对。
何曜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东西就这么多？”
唐攸宁靠在一边，“嗯。”
他大半东西都还在国外，毕竟回来的时候没想过要待多久，离开还是坐的何曜的车，唐攸宁准备明后天再找个时间把地库的车开走。
车窗外灯光飞快往后退，何曜没住以前那个房子，搬到了另一个小区。
两个人从车库电梯上去，中途进来一个六七十岁的长辈，见着何曜眼睛都亮了，笑盈盈的和他打招呼：“小何回来啦！”
何曜一手行李箱一手提着个猫，微微点头，“廖姨。”
廖姨瞅见旁边另外个人，挺好奇，“这是小何的朋友吧，怎么手受伤啦？”
五年时间，有人邻里关系都能产山质的飞跃，中途电梯又在一层停下，但没人进来。
“嗯，来住一阵。”何曜揽过话，没说手的事，“李叔最近怎么样？”
廖姨笑了笑，她发丝中参杂着不少白发，“今天也站了十来分钟，不过走两步就不行了。”
“慢慢来就好，记得定期复查，查血压血糖。”何曜说。
“知道的，你李叔最近心情也还行，前天我还推着去外面走了一圈呢。”
电梯停在一层，廖姨打了声招呼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唐攸宁看着何曜背影，“患者？”
“嗯，出院没多久。”
唐攸宁无声笑了笑，“何医生现在挺受欢迎。”
何曜没回头，“正常邻居。”
“以前可没见你这样。”唐攸宁偏了偏头，“大学时候楼下阿姨和你打招呼，你都点个头就过去了。”
“年纪大了。”
“……”
电梯“叮”地响了声，十一层到了。
一梯两户，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何曜停在左边门前，输密码的时候动作顿了下，说了句“密码没换。”
唐攸宁还自觉没去偷看别人家门密码，“嗯？”
门开了。
下一秒他忽然回过神。
……没换？
没等唐攸宁细想，何曜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房子比想象中大一些。
装修一眼看出是何曜的风格，灰白色调，简洁得有点过分，除了必要家具几乎看不到多余摆设。
只是比起样板间，又多了点生活气息。
茶几上堆着一叠资料，沙发上有个小靠枕。
阳台窗帘没拉严实，能看见外面连成一片的夜色。
唐攸宁站门旁边还没动。
何曜把航空箱提到沙发旁放下打开门，小猫感受到环境变化，探着脑袋往外看。
“房间在左边。”安顿好猫，何曜又返回玄关打开鞋柜拿了双拖鞋出来。
唐攸宁慢悠悠换上。
客厅暖黄色灯光落下来，唐攸宁走到客厅，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个眼熟的马克杯。
杯沿不平整，看得出是手工做的，做的人也没什么技术。
唐攸宁盯了几秒，又平静的移开视线。
杯子是他做的。
那时候唐攸宁去雕塑系上了节课，回来就拉着何曜去校外陶艺店。
陶艺店老板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做，唐攸宁学得津津有味，准备大展身手。
结果等真正到了自己上手，才发觉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何曜手稳，不消片刻就复刻出老板刚刚示范的形状，然后往旁边看。
当时何曜看了半天，委婉说：“买一个回去也行。”
唐攸宁自顾自的较劲，结果泥土在他手里跟放飞的野马一样不受控制，连个最基本的大型都没捏出来。
唐大少爷一听这话更上头了，给何曜说非得捏出个杯子出来，还要让他天天用这个喝水。
后来做完硬塞给人，嘴上还不忘放话：“你敢扔试试。”
五年过去，东西还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何曜的房子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何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唐攸宁坐沙发上。
顺着视线看过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隔了几秒。
唐攸宁偏头，“还留着？”
何曜神色没什么变化，“习惯了。”
唐攸宁看着他。
习惯这东西是不好改。
小猫迈着腿晃晃悠悠在新领地逛着，洗完澡毛软乎乎的。
然后——
啪叽。
猫头撞上茶几腿。
“……”
“……”
空气安静两秒。
小猫像没事发生一样，站起来继续走。
唐攸宁没忍住笑出声，“有点傻。”
何曜蹲下把猫提起来看了看，确认没撞出什么事。
小猫蹭了蹭他手腕。
唐攸宁看着这一幕，何曜低头的时候眉眼没平时那么冷，灯光柔和下来，侧脸线条都显得温和。
猫要用的东西不少，唐攸宁正准备从手机上叫个外卖，何曜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堆东西，看上去都是猫用的。
唐攸宁没忍住问：“你养猫了？”
何曜把东西一一放好在客厅一角，“之前帮别人养过一段时间。”
唐攸宁没问这个“别人”是谁。
猫安顿好，何曜又看向唐攸宁，“房间收拾好了，洗漱用品卫生间都有新的。”
他顿了顿，“还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嗯。”唐攸宁还是坐在沙发上没动，盯着猫到处跑。
从提到真正住进来，不过几个小时。
何曜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又想起电脑里躺着的那份报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个人以前不是没住一起过，睡一张床上更亲密的事也不是没做过。
今天以前，这套房子里面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
每一个角落都标志着秩序和规律，但现在不一样了。
何曜拉着人进入这个空间，唐攸宁不想回香山港，不想去其他地方，那他就带他回自己这里。
…好像这样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