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成筱然夹着菜僵住,来回看了两眼,乐了,“行,一个医患,一个普通,挺统一。”
唐攸宁慢条斯理补充,“临时的。”
何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刚吃完饭没多久,何曜手机震了两次,他看了眼消息,眉心微蹙。
成筱然一看就懂,“有事儿?”
何曜回了消息,“没什么。”
“你下午还有会诊吧,我一会儿帮你盯着。”话一出口,成筱然立马噤声。
唐攸宁已经笑了,“成医生,我是什么高危患者?”
“你不是。”成筱然一本正经,“你是重点观察对象。”
何曜收起手机,抬眼看他,“不用,你少说两句。”
“行行行。”成筱然举手投降,“你们俩的事儿我不插手了。”
成筱然还有事,吃完就走了,门一关,办公室就剩他们两个。
外头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隔着门板传来,远远近近,屋里只剩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
唐攸宁靠在椅背上看何曜收拾东西,他看着他,忽然问,“你之前也这样吗?”
何曜动作利索,“哪样。”
“把人带回办公室,吃饭,盯着喝汤。”
何曜把最后一个餐盒盖好,才抬头看他,“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你话很多。”
“一直挺多的。”
何曜看了他两秒,淡声道:“是。”
唐攸宁垂眼笑了笑。
午后的光从窗边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浅浅的亮色。
何曜把沙发旁边的小毯子拿出来,递给他,“躺会儿。”
唐攸宁挑眉,“你办公室还备这个?”
“值班用的。”
“挺会享受。”
唐攸宁嘴上嫌弃,人却靠到沙发里去了,昨晚没睡好,今早又折腾一圈,刚刚吃了饭困意后知后觉涌上来。他半靠着,眼睛闭了会儿,又睁开看向何曜。
何曜已经坐回办公桌后,电脑开着,在看病历。
侧脸线条冷淡,眉眼沉静,和大学时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更成熟,也更让人看不透。
唐攸宁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何曜。”
何曜应了声。
“你是不是挺闲的。”
“什么意思。”
“上午半天陪我跑检查,中午管饭,现在还让我睡觉。”
何曜头没偏,“怕你晕在我科室门口。”
“这么负责?”
“怕麻烦。”
唐攸宁笑了声,“你以前也总这么说。”
何曜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以前说什么?”
“说嫌我麻烦。”
“然后呢。”唐攸宁望着天花板,声音轻飘飘的,“然后每次还不是你来收拾烂摊子。”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何曜重新敲下键盘,语气平淡,“没区别。”
唐攸宁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本来只是想眯一会儿,结果意识慢慢沉下去,竟真睡着了。
再醒来时,办公室里光线已经变了,窗外日头偏西,落在桌上的光往后挪了一截。刚刚盖着的毯子被唐攸宁压在了身下,取而代之的是件外套,黑色的,带着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点体温。
唐攸宁坐起身,脑子还有点懵,视线扫过去,何曜正站在阅片灯前看资料,听见动静回头,“醒了?”
唐攸宁揉了下头发,“几点了。”
“两点过。”
“你不是还要上班?”
“已经在上了。”
唐攸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办公桌旁边还站着个年轻住院医,手里拿着病历,神情有点尴尬,看上去已经来了有一会儿,显然没想到沙发上还睡着个人。
唐攸宁:“……”
何曜神色自然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说。”
住院医这才回神,赶紧继续汇报病情。
唐攸宁抱着那件外套坐在沙发里,头一次生出点想找地缝钻的感觉。偏偏何曜像没看见,讲完病例后,还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
住院医眼观鼻鼻观心,完事和何曜道别然后拿着病历脚底一转溜就出去了。
门一关,唐攸宁把外套扔过去,“何曜,你故意的吧。”
何曜接住外套,挂回椅背,“故意什么。”
“让人看我睡你办公室。”
何医生气定神闲,说出事实,“你本来就在我办公室睡觉。”
“……”
唐攸宁被堵得说不出话。
何曜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点浅淡笑意,提起正事。
“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