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宁到最后饭也没吃,下午医生来检查以后告诉他可以出院了。
夏枫淇回来的时候唐攸宁已经准备走了。
手臂过几天来复查,其他伤口不要沾水,注意事项一条接着一条,唐攸宁听得不太认真。
夏枫淇已经加上了唐攸宁的好友,说之后再和他一起打游戏。
电梯一层层往下降,直到显示屏上跳到二楼。
有两个护士走出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只手挡住了。
再回过神,唐攸宁已经站在二楼的过道上。
这一层没有导医台,偶尔几个医生护士走过去。
唐攸宁转了一圈最后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
迟述也回国了,现在在飞机上,没给他发消息,于是聊天框又安静下去。
唐攸宁点开添加好友的框,下意识输入一串号码。
弹出来熟悉的头像和名字。
头像是蓝天白云,很老年风。
“添加到通讯录”几个字像是会勾引人似的,唐攸宁忍着没点。
他点开头像放大看了看,然后又点进朋友圈,何曜没设置陌生人不能看,于是朋友圈里有两条上周转发的文章。
这个流程,唐攸宁其实做过很多次。
分手以后他删掉了何曜的联系方式,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就忘。
在国外的第二年,他在酒吧和迟述待了一个晚上,酒精对人来说是能麻痹神经的东西。
后来天亮了,迟述在旁边呼呼大睡,唐攸宁鬼使神差的打开微信输入了那串号码。
头像变了,名字没有。
朋友圈陌生人只能看十条,但何曜什么都没发。
手指落在添加到通讯录六个字上面,到最后一步,唐攸宁像是才发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把手机甩到旁边。
过了好一阵,他头往后仰看着天花板晃眼的璀璨水晶灯。
后来手臂挡住眼睛,唐攸宁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搁这儿装什么深情人设呢。
说分手的是自己,才多久就上赶着求复合?
唐攸宁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于是往后很多时候,唐攸宁只会看看何曜的头像和名字,看他朋友圈有没有发什么。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他又不是上赶着摇尾巴的狗。
二楼是医院的行政区,来这里的病人很少。
成筱然从电梯出来往办公室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唐攸宁。
对方外套也没穿,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想起早上和何曜的对话。
成筱然一早来就发现何曜昨天又没回家在值班室待了一晚上。
他震惊,“何曜,你真不要命了。”
何曜在医院休息都快成常态了,成筱然之前还打趣说让医院腾个房间出来专门给他住得了,结果这人状况愈演愈烈,像是真把医院当家了。
何曜放了换洗衣物在办公室,洗漱完出来就撞上刚来上班的成筱然。
发丝尾巴滴着水,何曜随手擦了擦,把毛巾扔向成筱然,“说什么呢?”
成筱然一把扯下扔到一边,“不是我说,这周你回家回了几天?全院的人都知道你家没人了。”
何曜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你家有人?”
一句话把成筱然打回去了,两个单身男人谁也比不过谁。
成筱然把外套脱下来挂到旁边落地杆上,边换衣服边说,“昨天也不忙啊,你留下来干嘛?”
扣子扣到一半,成筱然突然反应过来看了何曜一眼,“去看你前男友了?”
鼠标上的手一顿,不太明显,何曜“嗯”了声。
这操作太反常,成筱然眯了眯眼,衣服换好,他在办公椅坐下。
过了两秒。
“旧爱难忘,放心不下?”成筱然的声音幽幽响起,“分手几年了?”
几年了?何曜这几年过的昼夜不分,整个人都泡在医院里。
“五年。”他说。
自己已经过了三十,唐攸宁也是。
他们十八岁大学认识,二十岁在一起,二十六岁分开,如今三十一岁再见面。拉拉扯扯了十多年,到头来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人。
旧爱难忘,成筱然用词用的夸张。
何曜笑了声,旧爱么。
昨天回办公室以后,何曜其实没待多久就去值班室了。
他只是觉得,唐攸宁会不习惯。
所以他又去了一次病房。
门没关,唐攸宁床上空荡荡,病房里只有夏枫淇在睡觉,何曜没找到人。
后来他回办公室拿了个东西,医院一二楼中央是打通的,旁边有个楼梯就能走上来。
他看见站在医生介绍墙前的唐攸宁。
二楼灯都关了,一楼没有。
他看着唐攸宁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知道他是在看自己的照片和名字。
何曜也有脾气,他只是觉得和不熟的人发脾气是很没必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