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擂台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压迫,同情兔子般看着云霄。
云霄与文锋相对而立,二人分别持若木剑和蔽日鞭。
文锋声音冰冷地道:“云霄,列山氏君长你我凭本事争取,今日之后,再无怨由。刀剑无情,你可得小心。”
“不劳费心。”云霄说完,将剑朝对面一指。
若木剑的锋芒随剑尖扫出,虽隔数十米,剑光仍出现在了文锋身边,却在到达的一刻如泄了气般软下去。
文锋轻易地几个避身,躲过了云霄一连串袭击。
蔽日鞭随即出手,一根粗如拳头的鞭子带着力拔千斤的狠劲儿扫来,像长了眼似的打在云霄腿上。
云霄目视鞭子晃来,在临近腿肚的一刹,他想跃起,却使不出半点劲儿,就像被人钉住了脚掌般。
一条鞭痕落在他的腿上,疼痛蔓延了全身,他向地上倒去。
他咬着牙想要爬起,却被另一鞭再次击中。
他每站起来一次,就会挨上一鞭。
血渗透了他的裤子,朝外流着,露出模糊的、没有一点完整皮肉的肌肤。
他不甘心,他把剑深深地扎在地上,想要再爬起来。
他的战斗还没开始,他不能就此倒下。
然而,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着,这哪是比试,分明是戏弄!
另外,一族的少君长竟然如此不堪,也是众人没想到的。
颛顼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丝复杂。云霄今日这般狼狈,恐怕还另有隐情。
比身体更加疼痛的感觉叫绝望,它一点点将云霄剥皮抽筋。
云霄甚至想快点死去。
他若想死,前提是重新站起来,将剑刺向对手,好让对方杀了自己。
他做着此生最后的努力,就像他每次努力历化、努力对待他人一样,却从来都是一无所获。
付出有时候收获的是伤害。
他屏着一口气,又一次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看着文锋,向他走去,眼中带着挑衅的张狂。
文锋见他竟敢如此傲视自己,手中的鞭子抽得更狠,一下打在了云霄的脸上。
从左侧眼角到鼻尖再到右侧脸颊,一道深深的血痕印在他的面部。
靖安眼见着鞭子落下,不自觉脑袋向后一缩,仿若打在自己身上般。
而云霄却仍是一副赴死的模样向前走去。
“文锋长老,”见文锋又从右侧顺势抽出一鞭,靖安急道,“手下留情。”
“罪不及性命,更何况比试而已!”大嗓门也随之附和一声。
不知文锋是没听见,还是根本不在意,他将鞭子直接朝空中一扔。
蔽日鞭如水蛭般自动缠到云霄身上,将云霄拉住,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你可认输?”文锋靠近云霄,“若是,我便放了你!”
云霄的嘴角渗着血,他轻蔑地瞪视着眼前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休想!我死了,你也是杀害师尊、残害同门之人。”
“你找死!”文锋用唇语道。
“要杀便杀!”
“我怎么会残害同门呢?”文锋冷笑一声,嘴中却道,“只要你掉下擂台也是输!”
一个声音落下,文锋犀利的眼神划过,随即蔽日鞭一甩,将云霄的身体朝着台下扔去。
就在云霄刚被甩出擂台时,地上所有木钉的灵光如尖刀般刺向空中。
云霄背心一震,瞬间一根灵光刺过了他的胸膛。
血从他身上滴落,顺着木钉流下,将之染成赤色。
他早已疼得没有了知觉,那双被绝望塞满的眼睛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他只好认命似的闭上。
所有人都在惊骇,这哪是让别人下台,根本就是取命!
靖安看了一眼颛顼,身影随即飞掠而出。
文锋眼见一切就将尘埃落定,他的眸中已扬起胜者的旗帜。
就在靖安来到擂台之际,一个比他更快的身影突然出现。
意想不到的是,那人从手中洒出一把白色粉末,让在场之人动作忽地迟缓下来,即便转头都要费一番功夫。
靖安伸出的手变得迟滞,文锋扬起的嘴角久久未能收回,云鹤虚睁的眼睛一点点变大。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飞身而来之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云霄抢走。
颛顼在看见白色粉末飞向自己时,已经封闭了五觉,可仍是没有完全避免。
他集中灵力调息,手一翻,将一股毒气排出。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一个跃身朝那身影追了去。
文锋的鼻息加快,胸口起伏,也在催功逼自己恢复,可半晌还没成效。
一众弟子大眼瞪小眼,艰难地迈出几步,向文锋喊道:“师尊,怎么办……”
蟜极是在场众人中最快恢复的。他来到张挥身边,递了个瞧不起的眼神,却是施功助张挥也恢复了过来。
“追?”张挥开口便道。
谁想被蟜极抵了回去:“用不着你费心!”
张挥愤恨地在其转身时比出一个小拳头,谁料蟜极似看见般转过身来。张挥赶紧将手放下,谄媚地一笑。
“君~长~~~”大嗓门喊了一声。
张挥看着蟜极离去,悻悻地过来给大嗓门催毒。
大嗓门却哼唧了两声,让张挥先帮靖安。张挥虽莫名,还是照做了。
片刻后,靖安也恢复了知觉。靖安赶忙道了一声谢,朝着颛顼离开的方向追去。
张挥望着几人的背影,再看看大嗓门,总觉得几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颛顼追随那身影来到烈山中的一条河流处。
河水湍急,朝着山下奔流,上方是荆棘丛生的密林,无路可行。
颛顼飞到空中,四周望了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绢布,绢布上画着梼杌曾经被关押的位置,正是此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