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颛顼第一次听傲景提到雷雳!
看来他在方雷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人向雷雳禀报。
或者说雷雳现在就在某个地方盯着自己?
颛顼知道雷雳做事极为谨慎,如果对他没有足够的了解,绝不可能将如此重要之事交给他。
即便交给他,也会留着心眼防着他,时机合适便会出手杀了他。
不管如何,颛顼觉得他搅动的这潭水总算有动静了。
喜悦之情毫不掩饰,他便是要笑给族老和吕展看,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
此后几天内,数千人陆陆续续来到了迷雾山,颛顼先为他们安排了住处,并送上灵丹神药帮助他们克服瘴气的影响。
一个月后,颛顼统计发现人数竟达万人之多,其中至少有两千人没在原来的登记之内,说明他们是临时改变主意来的。
颛顼在这件事上玩了个心眼。
他明知大庭氏召开会盟的时间,故意选择了同一天,举行了一场名为“承云会盟大典”的仪式。
让诸多原本要去少吴之墟的人就这样改道来了迷雾山。
明面上是为了给大庭氏难堪,实则是在帮明昱筛人,剔除掉那些“蛇鼠两端”之徒。
这日,迷雾山红帐漫天,擂鼓欢腾。
在方雷氏雕栏玉砌的大殿内,颛顼接待了来者中的贵客,也就是各族的宗长、少宗长或持大族君长受函的人物。
傲景、傲文和方雷氏多位族老以宾主身份出席了盛大的会盟仪式。
傲景代表方雷氏发表了一番誓辞,说此事乃开万古之先例,方雷氏将与百族一起共谋福祉,神族霸业将千秋万世云云。
众人喝彩之声响彻空天。
颛顼命人展示了一系列为帮助他们辅助修习而网罗的珍奇异兽、炼制的灵丹妙药及寻访的法器耗材,其中不少是他自己捐献出的。
娉婷的女子们一一端出放在众人面前,所见之人无不惊叹,对自己历化成功之事信心满满。
来者皆在一堂饮酒作乐,一派宾主尽欢之貌。
颛顼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举止,并且将他们分成了几类。
例如有些围着傲景打转之人,只会谄谀巴结,他将他们归为一类,以后要带头反抗、作乱的也必是这群人;
另外一些周旋在舞姬、珍宝身边之人,颛顼又将之分为一类,太注重声色犬马,历化之苦他们吃不消,这类人要么终生不成,要么失败入魔;
还有一类便是对承云表现出极大关切之人,他们有明确的目标,应该是历化到了瓶颈期,要寻求外界帮助之人;
最后一类就是不动声色,言无疾声,行无阔步之人,他们只在位置上吃肉喝酒,对灵丹妙药带着好奇也带着防备。
颛顼将他们的形貌言辞一一记在心中,接下来他要盘算哪些人可为自己所用。
当颛顼正在和其中二人寒暄之时,之前的小少年拉了拉他的衣服,将他拉到一边的无人处。
颛顼与他见过两次了,便暗中查过他的身份。
原是一名贫家子弟,名叫子鞅,家中只有爷爷和妹妹两人,生活无依。
还好他从小天资卓越,被选在方雷氏中当子弟兵,靠赚取的一点钱给爷爷和妹妹生活。
子鞅悄悄问颛顼道:“大司事,参加此次历化有没有钱可以拿?”
他是第一个问他这种问题的人,颛顼看着他衣服上的补丁。
颛顼回他道:“你历化不是为了成神,而是为了钱?”
“成神之前,若是没有钱,自己和家人都活不了!”
“拿了钱,即便你成为了神,不也等于把自己卖了么?”
“难道成了神就有自由吗?这里那么多神,不也有他们自己的苦恼,有的人为了权,有的人为了长生,有的人什么都得到了,却还想要更多,是神也好,是人也好,总都是要出卖一些什么的!我只想拿钱,不可以么?”子鞅反问道。
颛顼没料到,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转念又问他道:“只要给你钱,也可以让你不历化,是吗?”
“是!”子鞅毫不犹豫道。
“你识字吗?”颛顼出其意料地问道。
子鞅点头:“跟着族老学过一些!”
“以后你跟着我,为我办事如何?”
“有钱吗?”
“当然!”
“还历化吗?”
子鞅摇头,他凑到颛顼的耳旁,小心翼翼道:“我阿爹阿娘都是因为历化而死,我兄长历化成功,却失踪了!”
颛顼思量了一下,心知他兄长失踪的缘由,也知道他为了让爷爷和妹妹生活下去,哪怕自己不情愿之事也要做,惋惜地问道:“那你讨厌这些即便失去性命也要历化之人么?”
“嗯!”子鞅坚定地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