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
阿烛颦眉:“秦府?”
“松阳县是妹媳你提议要来的,你肯定知道此处有一个废弃十几年都未曾拆去的秦府吧?据说那里曾经在住的人,是受整个松阳县人民敬仰的大圣人,松阳县无一人未曾受过这家人的恩惠。”
“但传闻秦家家主被松阳县人民举荐当上地方官之后,便开始性情大变,贪污受贿不断,疑似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一夜之间全家死于非命,血流成河,尸臭味儿整条街都能闻得见呢。”
“于是松阳县的人便保留了那座秦府,以示众人不可轻信他人,免遭灭顶之灾。”
从赵景禾口中得知的故事,与阿烛在赵雪无那听来的,完全是两模两样。
是谁篡改的事实,是谁散布的谣言,阿烛心中也有了答案。
“妹媳,你与六妹妹怕不怕?”
阿烛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四姐姐忘了,我之前可是驮尸人。”
“是啊!那正好,你在前头保护我们!”
“这不是有五姐姐呢吗,有她在就放心吧。”
说罢,阿烛便扭头看向左手边的赵雪无,她神情冷淡,脸色难看,显然四小姐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阿烛将袖子里头的手伸出,攥住了赵雪无冰冷的手心,试图以此来安抚她。
虽然这群人将别人的痛苦拿来取乐,但他们也因此踩在了阿烛与赵雪无的计划之中。原本就是要引这家人去秦府的,如此一来便轻松了许多。
秦元想的,是要让她的家人亲眼看到,她是如为他们报那满门血仇的。
“怎么不见那群捉妖师啊。”阿烛左右看了看。
现在全府上下除了下人,就只剩下她们几个,和一个四少爷赵景堂和五少爷赵景希了。
赵令姝说:“都被父亲带到山上去了,家和苑布了阵不会有事的,阿烛你太操心了吧?”
“我就问问。”
“既然你害怕,那就把平安符戴上。”
赵令姝说着便掏出了六条平安符,一边塞到几人手中,一边说:“我昨晚去找那位云空大师要的,这锦囊里头包的是云空大师亲手写的平安符,挂在脖子上关键时刻能保命。”
届时赵景禾便调侃道:“阿姝你不是最不信这些了吗?”
“你昨日没看到她们在天上飞吗?肯定与那只会耍嘴皮子,神神叨叨的祁老头不一样。”
“但愿吧……”
“快走吧快走吧。”
阿烛将平安符拿在手中看得出神,脑子里浮现出了李大娘给她写符时的画面。
那是她唯一一件保留下来的,关于奉宁村人的东西了,但那枚平安符早已给了尤喜防身,二人闹掰时,她没记得要,尤喜也没记得还。
阿烛叹了口气,将平安符挂到脖子上,跟着队伍的后边走了。
“你也需要这枚平安符?那日你可是徒手就将傅寺恒的鬼魂拍得魂飞魄散了的。”赵雪无说。
“不要白不要,万一我当时只是运气好呢。”
“你不是第一次徒手拍死一只鬼了,你觉得都是巧合,都是你运气好吗?”赵雪无不太理解,她究竟是不想懂,还是真的不懂。
阿烛憨笑两声:“可能真与祁大师说的那般,我阳气旺盛吧。”
赵雪无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了。
今日是春节,要换其他地方,早便大街小巷挂着红灯笼、贴着新春联、放着爆竹烟花,满街道热闹得人挤人了。
但松阳县却比往日更加冷清。
昨日到松阳县时,还能瞧见有人开店,今日街上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放眼望去白皑皑一片,活像一片空城。
都不用特地跑去秦府找刺激了,光是在这街上走着,都有莫名的萧条冷清感。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地方除了食物的确好吃些之外,还有什么理由是能让咱们全家人动身前来过年的?这完全没有年味儿嘛。”赵景希说。
“我倒觉得新鲜得很,总比年年都去京都吃羊杂来得好。”
“就是。”
赵令姝手中拿着松阳县的地图看着,走到十字路口时,她停下脚步辨认方向,手指指着牛皮地图上边用红墨水画了个圈的秦府。
“这边,都跟上啊!”
几人踏入的这条道,松阳县的人管这叫“英魂道”,但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阴魂道”。
“据说这条路每到晚上都会发出女鬼的哭声,你们说是真的还是假的?”赵景希问。
赵景禾回:“待到晚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这人怎么老跟我做对?”
“你又不想跟父亲去庙里,又害怕来秦府,那你自己回家好了。”
赵景希咬咬牙,赌气道:“我才不怕呢!我去前面带路,秦府等你们!”
这人说罢便冲到了最前头开路,一路小跑着往前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副势必要第一个到秦府的架势。
众人没管他,继续闲聊。
结果等他们走到秦府门口时,却没有见到赵景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