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连连拍打了三下,那鬼魂才真的被她拍飞撞击到了墙上。
尤喜脱力倒下,阿烛便搀扶着她,顺势跪在了地上。
捉鬼师马上便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将靠着墙面乱舞的鬼魂收进其中,尖叫声这才止住。
然而此刻倒在阿烛怀中的尤喜,浑身的布料被烧得所剩无几,脸上身上皆是被灼烧过的痕迹。
那捉鬼师见了,便难得生出了一丝惭愧的心理,脱了围在身前的披风,盖到了尤喜的身上。
阿烛马上将披风拢紧,但眼神却非常仇怨地看着那位捉鬼师。
“技不如人便说技不如人,竟敢妄想葬送无辜的生命,还美言说是为了苍生,什么狗屁捉鬼师!”
那捉鬼师明白她此刻的愤怒,便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蹲下身来为尤喜把了脉。
她又顺势问道:“你可是能看见那些东西?”
阿烛闻言,气突然消了大半,像是忽然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你也是捉鬼师?或则你也曾是捉鬼师?”
阿烛盯着她不说话,她却忽然自顾自地笑了一声,摇摇头又说:“不是,你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不应该曾经当过。”
“莫要瞎猜,都不是。”阿烛又拢了拢尤喜身上的披风。
“那你便是书中所写到的,拥有极为罕见阴阳眼之人?”
阿烛瞪着这人,未发一言。
无需阿烛开口承认,捉鬼师便了然。她松开了尤喜的手,有解释道:
“鬼魂若想附进人身,需要不断吸食那具肉身的阳气,将肉身的阳气吸到可容纳它们那具阴魂的程度,方才能附于生人。”
“你这朋友阳气太弱了,就像一扇大门无时无刻都在敞开着,任何的牛鬼蛇神都能附于她的体内……她可是长时间都与会消耗她自身阳气之人待在一处?”
阿烛转眸思索半晌,回道:“她此前伺候了一个患有疯病之人六七年,算吗?”
“与病无关,是因为那人本身就有问题,六七年……”那捉鬼师叹了口气,抓着披风盖住尤喜的手,说:“无妨,此后尽量避开那人,每日多晒晒月光,日子长了阳气会慢慢回归体内的。”
又是晒月光。
“为什么不是晒日光而是晒月光?月亮在夜里才会显现,夜里阴气不是比白日更重吗?”
“二者缺一不可。但日光锋芒太盛,易扰心脉,月华清润,藏先天清辉,与杂阴不同,自可调和体内阴阳……也正因人们白日劳作,日落而息,这才需要月光中和,否则物极必反。”
阿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尤喜此前待的如意院,高墙遮蔽,的确很难见到日光,如此日光月光都晒不到,又受赵令蘅影响,这才有了如今的下场。”
捉鬼师站起了身来,捡起放在地上的桃木剑剑鞘背到身上,打算再去别处探寻作恶的厉鬼了。
“慢着!”
捉鬼师疑惑地看向她。
“你将我朋友烧成这个样子,不赔钱就想走吗?”
捉鬼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我身上没钱,且还需买药材给自己解毒,没钱赔你。”
阿烛正又要说什么,这人便率先一步打断道:“我姓曲,名唤云空,师承武越山,你可自行前去讨钱。”
“你呢?”曲云空又说。
阿烛不解:“我什么?”
“你姓甚名谁。我需将你的姓名报上山,你才能拿到钱。”
“我……叫贺蛮。”
“我记住了。”
曲云空离去后,阿烛这才独自一人,将用披风包裹严实的尤喜扛回了赵府。
那看门的大爷一直在候着,时不时便要开条小缝去看,听见脚步声后又马上将门合上,担心是于赵府不利之人。
阿烛敲了两下门板,小声说:“我是阿烛。”
那大爷才终于放下心将门打开,待二人进来,他才将门落了锁,说:“怎如此之久?老朽还担忧你们二人是被抓包了呢!”
“娘子!”赵雪无立马从桌子前站起身来。
阿烛没空理会赵雪无,回大爷话道:“也差不多了,都是九死一生。”
那大爷奇怪地指着包裹严实的尤喜问:“她这是怎么了?”
“被火烧的……阿无,你可否去为尤喜阿姊寻一大夫来?最好是女大夫。”
赵雪无瞧见尤喜面部的烧伤,差点就要吓哭了,她在原地无措地抓着裙摆,就连指尖都在发抖。
阿烛以为赵雪无是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那大爷便说:“六小姐许是听不懂,还是老朽去吧!”
那大爷的背半佝偻着,但脚步却非常矫健,他才刚迈出几步路,赵雪无便如风一般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
“她能听懂,且只有她去,才能寻来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