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杨城离京城近,气候又舒适,好玩的好吃的也多,是许多达官显贵、高门贵胄休闲玩乐的首选之地。
人多眼杂,她们需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阿烛……我不太舒服。”
尤喜头一次闻这个尸臭味,能坚持这么久已是很不得了,她一路上都在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
此时出了后门,嗅到集市上小摊飘出来的食物气味,胃部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阿烛二话不说,便从袖子内掏出了个橘子,说:“吃了这个会好受些。”
阿烛拿过了尤喜手中的木盆,一手木盆一手麻袋,一股脑地朝着前面走。
“这哪来的?”还没得到回应的尤喜,就已经将橘子皮给剥掉了。
“在主母的寿宴上顺了几个……诶!橘子皮别扔,塞进面纱下边闻着。”
阿烛头几次搬尸时,便是用这种办法给自己减轻恶心感。不过她用的不是橘子,而是摘了村头那颗酸枣树上结的果子,最好是半生不熟的,酸味更浓。
“阿烛,你也吃一个吧?”
“我不吃了,都习惯了。”
二人尽量避开了人流量多的位置,但从别人身边走过时,行人还是会被从麻袋中散发出来的臭味给熏到。
“几日不洗澡了?臭死了。”
好在没人会往尸臭上面去想。
二人终于走到了李家不远处的小巷中,尤喜站在巷口打掩护,阿烛便在里头将尸体从袋子中拆出来,就搁在墙边,便拿上木盆与麻袋要走。
结果二人还未走出两步,便被一个面无表情,眉心点着朱砂痣的女子挡住了去路。
那人身上的衣服有许多补丁,看起来很旧,但不脏,特别是腰间还挂着一个印着“捉”字的袋子。
那是捉鬼师的象征。
凡通过捉鬼师考核的人,都会持有一枚这样的魂归袋,用于存放符纸等物品。
并且捉鬼师也有等级划分,初中高阶的捉鬼师,持有的魂归袋都是不一样的。
然而阿烛二人眼前的这位,便是处于最高阶的捉鬼师。
“阿,阿烛……我们这是被发现了吗?”尤喜吓得攥紧了阿烛的衣袖,恐惧地看着那名捉鬼师。
阿烛没说话,也没理会眼前的人,抓起尤喜的手腕便拉着她要从那名捉鬼师的身侧走过去。
不料那人却突然抬起了胳膊,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厉鬼固然可怕,但人心,也不见得善良到哪儿去。”
这位高阶捉鬼师的声音清冷,她开口时忽然飘来了一阵寒风,更是让阿烛与尤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师捉鬼便捉鬼,何故挡住生人的去路?”阿烛朝着那人斜睨过去。
大师冷笑一声又说:“你们不是主谋,但却是帮凶,替人抛尸,更是罪加一等。”
“哦,那大师去衙门告我们去吧。”
世间鲜少有人相信世上有鬼,所以捉鬼师这个身份,在世人眼中不过是在糊弄玄虚,社会地位比街边算命的先生更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话,更是无人会信。
这位大师早便习惯了世人对她的冷嘲热讽,所以对此并无其余的感受,只是一味地拦住二人的去路。
阿烛无奈极了,不打算再与这块木头在此浪费时间,打算从巷子的另一边走,正要转身之际,尤喜的脸便突然在眼前放大,她心头一颤,猛地后退半步,后背靠住了那位大师的胳膊。
“尤喜阿姊!”
尤喜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眼下一圈黑乎乎的,唇色泛白,阿烛瞬间就想到了被鬼魂附身的素淮。
是李惴……
她们带着李惴的尸体走了一路,只顾着避开行人了,没想到李惴的鬼魂还在他的肉身之中,被一同塞进了麻袋里。
方才解开了麻袋,那鬼魂便趁机附进了尤喜体内。
但尤喜身上分明有阿烛给的护身符,怎么还会被鬼魂附身?难道是因为尤喜没有给护身符晒月光?
阿烛着急地复盘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便见身边的捉鬼师拔出了背后的桃木剑,朝着尤喜便要一刀劈下去。
“慢着!”阿烛猛地回过神来:“你这一刀劈下去,她的肉身也会死的!”
“若是不劈,时间久了她照样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