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便是主母寿辰了,都给我仔细着些!”
阿烛自回府后,跟着嬷嬷连续学了旬余的规矩,这会儿正锤着腰从屋里出来,便见刘意手中持棍,招呼着院里的奴仆。
一群人排成两行在院中站立,老老实实地听着刘意的吩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刘意才是这昭芜院的管事婢女呢。
那两名嬷嬷从阿烛的身边走过,来到她的身前说:“阿烛姑娘,后日是主母生辰,自明日起到主母生辰宴结束前,姑娘都无需再上课了。”
阿烛闻言双眸一亮,但还是摆出一副很可惜的模样说:“主母寿辰阿烛也可以继续学习的!”
两位嬷嬷这些时日被阿烛折磨得更显疲态了,闻言讪讪瞅了对方一眼,其中一名嬷嬷便说:“姑娘脑袋灵光,无需如此用功课,劳逸结合才是正解!”
阿烛本就是在开玩笑,便没有过多捉弄两位嬷嬷,目送着俩人离开,她才伸了个懒腰,下了台阶朝着梨树下的一群人走去。
“特别是你!每次干活就数你磨蹭!一会儿到了前院,再叫我瞧见你们一个个懒散的模样,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干什么呢?”阿烛上前不解道。
刘意届时抱起胳膊,说:“后日主母寿辰,各院都需遣去十五人干活,昭芜院自然也不能幸免。”
“昭芜院总共就十四名婢女小厮,人都去了,昭芜院怎么办?”
“你是管事婢女我是管事婢女?”刘意神气地哼笑了声,又说:“不仅这十四名婢女要去,并且你也要去,主母说了十五名,那便是十五名。”
为什么不是十四名,不是二十名,偏偏是十五名?分明是按照昭芜院的人数来招人的。
阿烛凝视着刘意,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不过显然是徒劳。
清贻堂后边有一片花园,花园不远处便是戏台子,湖面上建起一座水榭亭台,日日都有婢女洒扫,远远望去风景宜人。
刘氏打算在此处举办她的生辰宴,到时会有不少富商巨贾前来与她庆生,她也好炫耀炫耀她精心培养的戏班子,和这一院子养得漂亮的花。
最少不了的,自然是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脖子和手上挂着的,通通都要与他们炫耀一遍。
各院被谴来的婢女小厮分工明确,有的在按照主母的吩咐将花园里的花重新摆放,有的在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地面,木桩子,和会客厅的各个角落。
阿烛就是那个搬花的。
那花瓶又厚又重,又塞满了结识的土堆,从小就是牛力的她搬起这花瓶来也是吭哧吭哧的。
“尤喜阿姊,搭把手。”
尤喜闻言正要上手,却被从旁边来的戒尺敲了手背,那老嬷嬷瞪着个眼珠子厉声道:“一个花瓶都办不起来,当赵家白养你们呢?自己的活自己干,别叫我瞧见你们胆敢偷懒!”
在这嬷嬷眼中,两个人干一个活就是在偷懒。
尤喜一边害怕这嬷嬷的戒尺又打到自己手上,一边又担心阿烛提不起那么重的花瓶,左右为难着。
“没事儿,我滚过去。”
阿烛说完便闷头干活了,倾斜着花瓶用它的底部去滚动,起初还有些困难,真滚起来的时候效果非常显著。
“诶诶诶!你知道这花瓶多少钱吗?!这么滚碎掉了把你卖掉了也赔不起!”
“这花瓶又不是沙子做的,没这么容易碎。”
“你再给我顶嘴!老身叫你如何你便如何!”
阿烛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只好奋力将花瓶抱起来往前走,再小心地放下来,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终于将花瓶搬到了嬷嬷指定的位置。
她一口气才刚喘上来,那嬷嬷便“啧啧”地摇摇头,说:“不对不对,哎哟这图纸我拿反了!你这个花瓶应当是在西边的!”
阿烛不服气地瞪着那老玩意,结果她又说:“还站这愣着做什么?搬啊!”
说罢就抬起戒尺要朝着阿烛打下去,不料下一刻赵雪无便飞奔而来,一把抽走了嬷嬷手中的戒尺,手起尺落,朝着那嬷嬷的屁股便拍了好几下。
“叫你这老东西欺负我家娘子,我打死你!”
“哎哟!哎哟!”老嬷嬷一边躲一边叫唤,结果这不灵活的身子骨愣是没能成功躲开一下。
“六小姐!六小姐!”阿烛生怕赵雪无真给这年纪不小的老嬷嬷打死了,连忙上前阻止。
“我没事我没事啊,六小姐!”
赵雪无停下了动作,拧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生气,她呼呼喘着气,努着嘴盯着阿烛。
不一会儿她便将手中的戒尺重重往地面上一撇,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阿烛不明所以,一时不知是该追上去,还是继续留下干活。
那嬷嬷坐在台阶上扶着扶手,哭嚷道:“主母,老身要向主母告状!哎哟我的老腰啊……”
阿烛在原地纠结了两秒,最后还是追着赵雪无去了。
那人也不跑,只是加快步伐攥着拳头,一股脑地往前冲。
阿烛跟了她一路,跟她说话她也不理,说得阿烛口干舌燥地。
赵雪无捡了一大堆的石子,一股脑全部往湖面扔出去。
这是继上次逃跑无果后,阿烛第二次来到昭芜院后门的湖边,此时艳阳高照,照得湖面波光粼粼的,赵雪无的一堆石头砸下去,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六小姐,你究竟怎么了嘛?你为何不愿与我说话?生气就要发泄出来啊,不然会憋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