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无着急忙慌地出了门,还不要人跟着,没人知道她口中的大事是什么事。
待赵雪无走远,尤喜才走来冲着屋里的阿烛招了招手。
“怎么了?”阿烛问。
“那水六小姐不要了吧?能不能借我洗洗手?”
阿烛无奈笑了笑,端着那盆水放在地面上,尤喜坐在台阶上仔仔细细地搓着自己那满是泥土的手。
阿烛好奇问道:“你这手怎么弄的?”
“一个没注意,叫那刘意推花坛里去了,不过没事,我反击了。”
阿烛听到后半段才松了口气,看着那原本清澈的水渐渐变成了土棕色,她顺势又想到了怀花院那面色蜡黄的婢女。
“对了尤喜阿姊,你是不是在赵府待挺久了?”
尤喜思索着,回道:“算算时间,也有六七年了吧。”
“那赵府的婢女,你是不是都认识?”
“也不能说都认识吧,新招进来的婢女我就不太识得,但在我去了如意院伺候前进府的,我是认识的。”
阿烛的双眼顿时带上了光,朝着尤喜那边挪了挪屁股,又问:“那你可知道怀花院内,有一面容憔悴的婢女?”
“面容憔悴的婢女……你说的是素淮吧?她原本是家主身边的婢女,得过几次家主的青睐,但在家主外出行商时,被主母打发去了怀花院。”
“得过家主的青睐?”
阿烛的眉头紧蹙着,实在不理解这个“青睐”指的是哪方面。
“府中有这么多的少爷小姐,你以为都是主母一人所生不成?光是姨娘,家主前前后后就纳了七房,不过如今就剩下三房了。”
阿烛小声问道:“死了?”
尤喜抿唇点了点头,说到这她便有些伤感,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有难产去世的,也有被主母活活折磨致死的。”
“主母如此歹毒,家主为何要让她当主母?”
“主母原本也是妾,六小姐的生母离世后,她胜在最会讨家主欢心,又会打理府中事宜,便坐上了那个位置,她刚坐上主母的位置时,那才叫一个翻天覆地,所以素淮能活下来,都算是万幸了。”
阿烛叹了口气,盯着地面的某一处发愣。巳时的阳光不算毒辣,但在身上晒久了多少会有些发闷,但阿烛却感觉从脊背到脑门,都是彻骨的寒。
她从来都不知道,世间竟还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为了受众人敬仰,腰缠万贯,不惜杀死所有挡住她去路的人。
“但是,我觉得素淮面上的特征,并不单纯是肉,体上折磨那般简单。”
“这是何意?”
“尤喜阿姊,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被鬼魂附身了?”
尤喜闻言不说话了,盯着阿烛试探的目光,不一会儿便抬手用手背探了探阿烛的额头。
“没发烧啊。”
阿烛就知道她肯定会觉得她有病,这才迟迟下不定结论。
就像她的眼睛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一样,这是事实,但若是将此事告诉他人,他人也一定会觉得她是有病。
那就证明有些事情,并不是所有人觉得是对的,那才是对的,她相信自己看到。
自她发现自己能看到那些鬼魂后,便去了奉宁村的一家满腹诗书的老大爷家里,讨了一些关于神话故事的图册翻看,大爷说那些都是人们凭空捏造的,世间并不存在。
但她一直坚信这些光怪陆离的事物是存在的,每天得空就背着养父母去偷看,于是有一天她就看到了一本关于被妖魔鬼怪附身的图册,被鬼魂附体时的症状,正跟素淮相撞。
那鬼魂若是附身时间过长,凡人的精气被吸食殆尽,最终会以一副枯骨的形态死去,被附身后期那副即将成为一摊白骨,却依旧能行走谈话的模样,才是最骇人的。
但为何是素淮?她凭什么会被鬼魂附体?
“阿烛,你说六小姐口中的大事,是不是要去求主母给昭芜院修水井啊?”尤喜悠闲地望着天空,被阳光晒得懒洋洋的。
阿烛心说赵雪无若真知道水井坏了就该修便好了。
“你偷听我们说话?”
尤喜匀速跳动的心跳忽然加快了速度,她讪讪笑了两声说:“没有,路过!”
“你猜我是信你路过,还是信我是阎罗王?”阿烛说着便开始撸袖子。
尤喜当即便从地上爬起来逃跑,嘴里喊着:“阿烛大王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