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元居礼看着常行岁的信,一张张的回味,哪怕简短却也足够。
直到——元居礼看到常行岁新婚第二日给他的信……他无比愤怒。
他的松然竟然和外人苟且,在榻上颠鸾倒凤!他身为皇帝都未曾碰过!凭什么凌止喧什么都能得到?!
看着突然暴起的元居礼,温琼羽面露惊疑,温声道:“陛下,赈灾粮合该受命武将护送,只单单让两个太监为首,是否太过草率。”
“太傅是在质疑朕?”元居礼坐回龙椅上,臭着一张脸。
温琼羽跪下请罪:“赈灾粮事关重大,切不可掉以轻心。况且临淮灾后需要修缮地界,这也是一笔大支出——”
“没银子!”
元居礼把砚台砸过去,温琼羽额上被砸出了个血窟窿也只是从袖中拿出帕子捂住,道:“陛下息怒。”
他的余光瞥向御书房供着的冰块上,再落到皇帝方才砸的金边砚台,还有整个处处彰显奢靡的御书房。
前不久,鹤阳那边的赋税又涨了,大笔大笔银子送入汴京城,可这座皇城宛如吃不饱的吞金兽一般,不肯吐露丝毫。
温琼羽又想到了临淮的百姓,道:“臣愿捐钱。”
元居礼气急败坏,指着他的鼻子骂:“那些个杂碎死了就死了!朕坐拥万千子民,不缺少那几个蝼蚁!”
“陛下!”温琼羽声音发颤言辞激烈,似是没想到他追随的君王会说出这番话来,“蝼蚁的命亦是命啊!”
他的眼里似有什么暗淡了下去,心中奉养的火苗被大水兜头熄灭,仿若打在临淮百姓身上的雨滴,狠狠砸过他的脊梁骨。
“本宫捐五百两白银。”元缨步入殿中央,“太傅言之有理,百姓之命乃事关国命,无万民哪来的国。”
元居礼蹙眉,不情愿道:“皇姐也要与朕唱反调吗?朕上月就准备在麒君山建新的行宫,工部已经绘好了图纸。”
“本宫自掏腰包,不会让陛下掏钱的。”元缨放低姿态。
“先退下吧,朕与户部商议过后自有定夺。”元居礼不想和元缨吵架。
“喏。”
他们一前一后退下,温琼羽低着头走在后面看不清神色。
“温大人为国为民,实乃国之栋梁。”元缨道。
“谢殿下夸赞,只是尽了为人臣子本分。”
“温大人可能有所不知,临淮洪灾急用米粮一事还是召华司的女官从霞都探亲回来与本宫说起的。”
温琼羽不解:“不是早就上报了吗?”
元缨意味深长地看了御书房一眼,道:“嗯,只是恰逢霞都以及临近临淮的所有管辖地都没有官粮可借出。”
一地无粮可以说是巧合,可……
瞬间,温琼羽明白了什么,苦笑一声:“许是……当真无粮可借。”
“是么?”
元缨不再看他,向前走去。
“温大人,自欺欺人的事多了,别把自个儿骗进去。”
温琼羽伫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赈灾粮下发的第八日,传来了噩耗。
民心也乱了。
城外安置所的百姓暴起,却不敢砸粥棚,怒骂:“把咱们拘在城外做什么?!那些个没退烧罢了,与瘟疫有什么关系!你们不就是想活活耗死咱们普通老百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