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缨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常行岁,袖袍下的指尖动了动,常行岁立刻按照她的指示离开。
这个地方他多待一分一秒都觉得恶心无比。
“本宫正要回公主府,正巧瞧见御书房的烛火亮堂,想着过来瞧瞧。”元缨生得浓艳又英气,她笑着拍拍元居礼的手,“外头下雨了,本宫先回府了。”
元居礼想要挽留,可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指尖略过长公主飘起的一抹衣角,目光迷离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想起长公主临走前说的外头下雨,才惊觉常行岁在他愣神之际离开了。
元居礼面色阴沉下来,踹翻了常行岁方才坐过的椅凳。
……
宫道上,常行岁提着灯笼,因着未打伞,眉间都挂起了雨珠。
“常大人。”
听到元缨的声音,他匆匆的脚步停下,回首看过去。
元缨走来,有宫女递上崭新的伞上前。常行岁抖着手接下,他的身躯还在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臣谢殿下。”
他撑开伞,与长公主并肩往宫门口走去。
“夜深露重,常大人还是多注意身子。”元缨说了那么一句,在即将到达宫门口前,她说出了此番前来的目的。
压低声音道:“去临淮的途中,替本宫送封信。”
元缨自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常行岁。
“给故人。”元缨垂眸看着那封由她亲笔书写的信,“代本宫问声好。”
常行岁当然知道她说的故人是谁。
接下了信,再一次道了谢。
“谢什么?”元缨笑着。
“谢方才殿下御书房出手相助。”常行岁感到悲哀,“今夜怕是臣这辈子最后一次跨出宫门了。”
“不一定。”
元缨的裙摆被雨水溅得有些湿了,她提了提:“兴许快到本宫了,他不会放过任何棋子。”
他们跨出宫门,那堵红墙落在了身后。
“本宫料到他今夜不会放过最后的机会,索性拉你一把。”
“那谁去拉殿下一把呢?”
常行岁回头再度看了最后一眼宫门。
“殿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九年,三千多个日夜。
常行岁每日都在提心吊胆,每夜都辗转难眠。
白日里他害怕皇帝龌龊的目光。
深夜里是常家满门狱,被抄斩的冤魂来寻他哭诉,问他为何独活于此事间。
“逃吧。”元缨眸光坚定,“明日你便要动身去往临淮了,路途遥远,谁会保证人一定会万无一失的到达。”
常行岁不是没想过。
但历经九年过去,他比任何人都再清楚不过,这是没用的。
元居礼暴戾残害忠良,就连手足都只剩下元缨这个一母同胞的皇姐。
更别提,他的心思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