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是这样,也只够三副药的。
严娇娇咬牙道:“大夫,先拿五副药,剩下的我去山上采。”
她抬头看向大夫:“里面有一味药我不太认识,您能让人教教我辨认吗?”
大夫有些意外,点头道:“当然可以。”
不过若是钱都用完了,后面就算她采了药来,还有其他药需要配,其实最好的是三拿个一两副,再多留点钱。
严娇娇得到他的回答,松了口气,笑道:“谢谢。”
她何尝不知道这样最好,但只有这么点钱,怎么都是不够的,何况她没有那么有把握,马上就能把药材找齐。
严娇娇被大夫带去了后院辨认药材,她怕记错了,借了纸笔细细记下来。
大夫有些惊讶:“你竟识字……”
严娇娇顿了一下,随口敷衍道:“就认得几个。”
大夫想到她男人是个读书人,忽然觉得识字也不意外了。
回去的路上,袁母一直在抹眼泪,骂自己身子不争气,家里那点钱是要留给儿子买药的,如今全用到自己身上,还借了外债。
要不是放不下儿子,她真想死了算了,省的拖累人。
她小心觑着儿媳的脸色,见严娇娇沉着脸,心里愈发没底了。
儿媳妇今天连自己的私房都掏了,她有些意外又感动,但也有些不安。
家里这个样子了,她怕娇娘会更嫌弃了。
她刚嫁过来就满眼嫌弃,可如今比那时候更不如了,袁母手紧紧握住,不敢想。
回到村里,天刚刚擦黑,村人看到他们回来,都围来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情况。
大河在一旁代为回答:“大夫开了药,不是什么大病。”
大家听了不由地为袁母松了口气,又和她走得近的,上前安慰:“好好养几天也好,这几年你累的够呛的,年纪大了,该让年轻人上了。”
说话时她有意地瞟想严娇娇,故意点人呢。
严娇娇浅浅笑了一下:“是啊,以后娘药养病,家里就我当家了,我要是有什么不懂得,婶子们可要帮帮我。”
没想到她会是这反应,都有些发懵。
到了袁家,袁母被扶着下车,一脸尴尬地对大河道:“给你们添麻烦了,照说该留你们吃顿饭的……”
但袁家这情形,也就只能请喝粥了,还不如自家吃的好呢。
大河道:“大家都是乡邻,搭把手的事情,哪里计较这个。”
大虎也在一旁道:“婶子,我们先进去吧。”
屋里袁松已经焦虑不安地等了一下午了,见到母亲回来,迫不及待地发问:“如何了?”
袁母怕儿子担心,笑道:“没什么事,大夫说吃了药就好。”
不想袁松只看着大河:“大河哥你跟我说说吧。”
严娇娇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放到一旁,有些尴尬地把仅剩十文钱掏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六斤叔,你别嫌少,让你跑了一天。”
六斤叔把脸一板,啪的把钱拍到了一旁石头上:“你这瞧不起谁呢,都是村里人,你家什么情况了,我还能收你这个钱,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快收起来,可别说这种话了。”
严娇娇还要说什么,被他堵住了:“你要是还给钱,下次就别坐我车了。”
六斤叔的驴车是去镇上唯一的交通工具,不然走路可是要大半个时辰,不过他也不是每天都去镇上,隔五日去一次。
严娇娇以后还真要坐他的车。
她笑着把钱收了回去:“行,那我就口空道声谢了。”
六斤叔的黑脸上这才带了笑:“行了,你进去照顾你娘吧。”如今家里一屋子病人,也全都指望她了。
六斤叔赶着驴车走远了,严娇娇正要进门,碰到大河跟大虎出门。
大虎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帮着扛了进去。
“今天麻烦你了大河哥,本来还是花妞的好日子。”严娇娇脸上带着歉意。
大河笑着摸头:“你们两口子真是礼数多,松哥已经谢过了,可别说这个了,路上碰到陌生人遇上这事都要帮一把,更何况还是村里人,对了,你们也别煮饭了,我们家还有剩菜,等下我让你阿金嫂送些来。”
“不……”用字没说完,大河已经走远了。
“千万别客气。”
大虎也出来了,憨厚道:“弟妹,以后有事你就去叫我。”
别的没有,力气活他还是能做的。
“谢谢大哥。”
送走了帮忙的人,严娇娇提着药进了门,袁松母子齐齐看向她,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煎药。”
袁母正要说她自己来就好,被严娇娇劝住了:“大夫说了,让你卧床歇几日,您快去躺在吧,不然药就白吃了。”
袁母现在最心疼的就是银子,听了这话也不敢犟了。
严娇娇在厨房煎药,煎完袁母的煎袁松的,东厢房的母子俩却在谈论着她。
“你媳妇变了好多,今天她还把自己私房掏出来给我买药了。”可能是经了事,人长大了。
袁母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就心疼的不行。
袁松看向厨房的方向,淡淡嗯了一声。
“你以后也别冷着脸对她,时间久了,人的心会凉的,只要她不闹腾,肯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们也不求什么了。”
袁松只说了句:“再说吧。”
说着话,阿金端着几个饭菜过来了,又免不了一阵寒暄。
吃完饭,喝完药,天已经全黑了,折腾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也都早早的歇息了。
严娇娇梳洗完正准备回自己房间,被袁松叫住了,他颇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今天,谢谢你!”
严娇娇眼发亮,呦,竟然能听到大奸臣的谢字!
她回了个大大的笑容:“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