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瑜看着李怀仁尚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说:“爹爹没有别的事,那女儿就先回去了。”说罢,李尚瑜转身便走了。显然,她对李怀仁私自将她赶出偏院的行为,仍然有所不满。
李怀仁看着那份双轨算法,瞳孔愈发大了,这竟是李尚瑜想出来的?李怀仁感到难以置信,他依然想不明白,这个每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女孩,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背着自己长出新的枝桠的?她说三姐那段话又是何意?她竟敢顶撞起自己来?再想到昨日吴静娴对他的态度,这母女俩怎么去一趟东州回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李怀仁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但看着眼前这份详实的双轨算法,李怀仁心头的气全消了。
李尚瑜对李怀仁的震惊反应,甚是满意,颇有一番扬眉吐气的畅快。她走出书房,看着外面的日头,学着男子的模样,甩了甩袖子,将手别在身后,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李怀仁让她受的气也一并吐出了。
李尚瑜走到园中,见李尚珏一孤零零的背影立在亭中,便走过去,问:“四妹妹在这儿做什么呢?”说着,又顺着李尚珏目光停留的方向看去,见李尚瑛正在和江月聊着什么,兴奋得手舞足蹈的。
李尚珏收了视线,坐到亭中的石凳上,语气里有几分漫不经心,又有几分拈酸吃醋,说:“三姐姐与江月倒是投缘得很。”
李尚珏不知道三姐在东州所经历的事,无法理解李尚瑛为何与江月一见如故,但李尚瑜也不想将东州一事带回定安,因此对此三缄其口,只说:“江月那里有许多新鲜好玩的故事听,三妹妹一向是贪玩的,就是图个有趣。”
“三姐姐对江月是图个新鲜有趣,那爹爹也是吗?”李尚珏低头玩弄她的手帕。
李尚瑜收了笑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四妹妹似乎对江月有所不满?”
李尚珏轻叹一声,说:“自从她来了,爹爹便不往我们这儿来了,我娘总是不开心。”
李尚瑜亦在石凳上坐下,说:“二娘或许无法理解江月的苦楚,因江月的到来,剥夺了爹爹对二娘的宠爱。可是你不应该不懂,江月和咱们一般的年纪,她怎会是心甘情愿到李家来?若她是被逼无奈来的,她心中的委屈只怕比你我都多。”
李尚珏抬头看了李尚瑜一眼,嗔道:“二姐姐也向着她罢了。”
李尚瑜笑道:“我怎么会向着她呢?她一来,我连住的院子都没有了。”
李尚珏皱了皱眉,看向李尚瑜的眼神里多了些心疼与别扭,说:“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让二姐姐难受了。”
“让我难受的,不是你,也不是江月,是爹爹。我没有办法冲爹爹发脾气,因为我是弱者,不够格在爹爹那儿说什么。江月同我们一样,也是弱者,她也不够格说什么。”李尚瑜说。
李尚珏听了此话,转头看向江月的眼神里多了些酸楚。
李尚瑜看李尚珏对江月的态度有所松动,便说:“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她们聊些什么吧?瞧把三妹妹乐的。”
李尚珏不知如何对待江月,虽说江月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江月的出现,让娘亲痛苦,她如果接纳了江月,似乎就是背叛了娘亲。可李尚珏转念一想,娘亲到李家来,是否也让大娘痛苦?二姐姐和三姐姐是否也不应该接纳她们母女俩?
李尚珏重重叹了一声,她忽然理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似乎每个人都有着身不由己的痛。她觉得心里乱得很,便拒绝道:“二姐姐去吧,我想回房了。”说罢,李尚珏起身便走了。
李尚瑜看着李尚珏离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家,隔阂似乎越来越大了。她再转头看向李尚瑛和江月时,她二人依旧聊得眉飞色舞,李尚瑜心中的隔阂逐渐缩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