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去沼泽对面看一看。”冰雪已经冻住整个沼泽，洛特丝再次提出西行。第三城已经建得有模有样，除了城里全部是男人，各种状况频出，城里卫生情况一言难尽，安玛选择住在船上。

“我和你们一起去。”冰河已经上冻，冒险者号号被拖到河滩上成为一座冰雕。洛特丝沉思了好久还是拒绝了安玛，格林和洛特丝可以凭借一壶水活很久，安玛不行，安玛需要正常进食，沼泽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食物。

第三城建得很粗糙，两排房子和一座城主府，目前由新久临时担任城主和规划师。男人们也种地，小麦种子的确洒进泥土，至于能不能发芽，就不是他们想管的事了。

格林开始怀念第一城，第二城也可以，格林这样想，这些卡特尔护卫军人，勇猛有余，耐心和细心实在欠缺了些。

“开春之后，我想沿着沼泽向南。”德里克提出他的打算，这样的沼泽，格林和洛特丝没有任何办法，安玛只能在边界线上行走。德里克想知道沼泽和吃人怪哪个更厉害。

“第三城呢？新久留在这里吗？”格林有些怀疑地看着新久，这个男人聪明才智是有的，但是保住一个城，或者说一个人在第三城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说。

“我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安玛得知无法跟随格林和洛特丝西去，她并不想跟着一帮男人打天下。德里克变得不听话，安玛懒得与他啰嗦，洛特丝和格林想看他怎么建立一个国家，安玛才跟着过来。

现在第一城由新久带着卡特尔人在建，菜地是没有的，每天靠格林给他们熬草药茶。卡特尔族人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哪怕他们没有一个打得过安玛，依然打心眼里瞧不起安玛，觉得女人就应该待在厨房里做饭，然后端出来给男人享用。

乔恩依然担任第三城的厨师长，第三城不缺鱼，其他什么都缺，格林和洛特丝一门心思都在研究沼泽。安玛和齐鲁达这一次没有去雪域，缺少炭石，只能依靠杂草和灌木丛生火，哪怕是冬天，安玛依然觉得第三城一股臭味。

又一次大雪漫天，格林和洛特丝告别了第三城众人，他们开始穿过沼泽，走向更遥远的西方。

茫茫风雪掩盖了格林洛特丝的身影，安玛回头看着被白雪覆盖的第三城，宣布全城开始大扫除，从清扫积雪开始，安玛在城外安排了厕所。卡特尔士兵当然不服这个安排，安玛对于在城里随地大小便的男人，只有一个措施——全部冻僵在原地，至于这些人是生是死，说不定他们也会冬眠呢。

* * *

格林和洛特丝在风雪中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的斗篷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雪花，像两个白色的雪球在移动。狂风大作的时候，格林会停下来，推一个巨大的雪球，把里面掏空，和洛特丝住在里面。脚底下的沼泽在冰层下面依然在呼吸，地面缓慢而规律地晃动。

“你想要找什么？”格林将冰雪融化成水，最后装进水囊里面。洛特丝抓着一个洁白的雪球在啃，冷气从她的嘴巴里往外飘，苍白的脸庞和嘴唇一个颜色。

“格林，你不觉得奇怪吗？”洛特丝盯着手里的雪球，她轻轻碾碎冰雪：“吃人怪是这几年才冒出来的。”

洛特丝记得吃人怪身上的光点，那是大地的颜色。没有一个人有如此澎湃的力量，哪怕是变异的安玛。

格林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洛特丝，吃人怪肯定不是外来的，他们和花之国不一样。我们居住的地方已经完全变了，曾经被高山阻挡的世界——你也看出来，吃人怪不会爬山，他们更适合在平原上生存。”

“还有森林不见了。”洛特丝低着头，以前他们居住的地方充满了绿色，高大的树木、到处攀岩爬的藤蔓和五颜六色的花朵。

一百年前，房子还没有这么多，外界人也不会猎杀长寿钟，现在长寿钟陆续搬迁。这里不再是森林、荒野，人类居住的地方有一种特别的秩序，房子盖得越来越多，土地上的作物越来越单一，牧场不是牛群就是羊群。连果树也是成片出现，同样的果子一种一大片，等到成熟的时候，果实落在地上，不是喂牛就是喂羊。以前的花之国，果树交杂，浆果和莓果错生，从春季开始一直可以吃到冬季，从来不会担心缺果子吃，也不会有一种果子吃腻了的时候。

自从格林、洛特丝跟着德里克前往本尼克庄园，从第一城到第三城，格林和洛特丝亲眼看着城市怎么在荒野上建立起来，没有一种动物有人类的本领，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建起三个城。

人类弱小又强大，他们无法在野外生存，新久差点在雪地里冻死，安玛哪怕独居还给自己盖了一座巨大的屋子。长寿钟那样住在树上就可以生活一辈子的物种，一边羡慕人类的生命力，一边又被人类欺瞒和改变。

“那里有你想要的星星吗？”格林比洛特丝更能接受人类，他在红日城学到很多本领。

有时候格林觉得人类就是另一种蚂蚁，他们虽然分散，最终还是会形成一个有领导人的群居状态。就像一个蚂蚁窝里一定有一个蚁后，人类是男性统治世界，这个有点反常。他曾经观察了很久红日城的女性，她们生儿育女，却把孩子的教育权交给父亲，她们同样疼爱孩子，却像一个代孕的母亲和照顾孩子的保姆。

“我不知道。”洛特丝打开项链，三颗黑色的小石头紧紧团聚在一起，握在手心里，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