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呢，你不要担忧。”洛特丝跟在格林身后跳下城墙，吃人怪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上面的虫子越来越少，有些飞入云霄，有些深入黑土，前些天密密麻麻的虫子仿佛是一场幻境。洛特丝蹲在吃人怪面前，地面上有吃人怪被安玛冰箭设下的半只耳朵，她拎起半只耳朵：“格林，你看。”

格林摸了摸半只耳朵，走到吃人怪头顶的位置，那里如今只剩下一个脑袋大的坑，和另外一张半耳朵，格林把耳朵拎起来，完整的耳朵比格林的手掌还大：“虫子不吃这些。”

“今晚吃人怪就会消失了。”洛特丝估摸着地面残存的黄色砂砾，她捡起一块砂砾，空气中的虫子立刻围了上来，很快洛特丝的手指变得光秃秃，仿佛什么也没有。洛特丝吹吹手指：“我想带安玛回族里一趟，她现在和吃人怪有点像。”

“你说了虫子会吃安玛，只怕她暂时不能离开。”格林站起来，他想了一下说：“我觉得吃人怪消失，这些虫子就会离开，再等等，明天看看这些虫子会不会离开。”

“大家憋在屋里太久了，我只怕会出事。”洛特丝抬头看天，今天虫子开始变少，看起来只是阴天，前两天天空黑压压的，仿佛暴雨随时会来临。

“这几年发生太多事了。”格林也在看天，红日的光透过密密匝匝的虫子照射下来，天空逐渐显露本来面目。

“你说吃人怪是原本就有的吗？”洛特丝看着逐渐消失的光团，吃人怪的能量一部分被吃掉，一部分消散在空气中，一部分融入泥土，最终回归了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也许回去族里是一件好事。”格林摇摇头，他忽然想起红日城：“那些外来人也不知道怎样了，他们那么小。”

“你怎么还叫他们是外来人呢？你看德里克完全把自己当成主人。”洛特丝回过头看向被阴云笼罩的第一城，那里有许多普通人，他们是外界人和长寿钟的后裔。

“你看，塔利亚要给第一城城民分田地，他们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觉得天地是大家共有的，谁都可以在上面生活。”格林站起身，他走向刚刚长出幼苗的土地，长寿钟虽然各有领地，他们的领地上不仅生长着一种植物，各种植物交错互生，共同享有这片土地。

“格林，这些是她们自己的。”洛特丝和这些人打交道更多，女人总觉得洛特丝更安全些。洛特丝不知道红日城是怎样的，但是她更了解这些女人：“这些人对于自己的和别人的分得很清楚。只有自己的东西才能让她们有安全感。”

“我明白，他们对于拿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种行为叫偷。”格林蹲在一棵灌木前，双手扶着灌木根部，缓缓将能量输入，绿色的灵光一闪而过，灌木开始开出一片指头大的小花朵，不一会结出果实，果实有浅绿变成深紫：“来吧，安玛需要这些果子。”格林站起身，将灌木枝头的果子一个个摘下。

“你不要再这样做了，我记得族里说过，曾经有长寿钟被抓住，只是为了他们种果子。”洛特丝有些头疼，安玛当然重要，可是离开族里的时候，他们一再被交代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你还说我？”格林将采摘下的浆果放到洛特丝的裙摆，小心地提起她的裙角：“这些果树没个三年五年怎么能结这么多果子？”

“我那里像你这样快？”洛特丝有些不好意思，她兜着裙摆走向前：“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干，现在第一城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的。”

“等第一城安定了，我们就离开。”格林有些怕第一城的女人们，她们的要求稀奇古怪不说，还整天在他面前吵来吵去，非要他站队不可，洛特丝可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你舍得？”洛特丝没有去过红日城，她对人类所有的认知来自德里克、塔利亚和第一城这些人。这些人加在一起还不如安玛重要。

“舍得，舍得。”格林将浆果全部摘下，他撩起衣摆抓住一大半果子：“安玛吃不了这许多，我送一些到船上去，给孩子们甜甜嘴巴。”

洛特丝抿着嘴笑了，孩子天生就能吸引长寿钟。她又交代说：“那几个怀孕的女人也送一些吧。”

“我可不去，塔利亚还想处罚她们呢。”格林摇摇头，他再次抬头看看天空：“你说，天色是不是又亮了些？我好像看到红日了。”

“嗯，虫子们要回去了。”洛特丝转过头，她看着吃人怪所在，最后一天黄色的砂砾也消失了，那里除了多出来一个巨大的坑，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