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在一个又一个村庄之间发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得不开始逃亡。他们携家带口慌不择路,妻子跌跌撞撞跟在丈夫身后,孩子在母亲怀里娃娃大哭。
“嘘,不哭,不哭。”母亲搂紧怀中的孩子,生怕哭泣的孩子引来吃人怪。
“妈妈,我们去哪?”
“我们要去安全的地方。”母亲极目四望,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可是安全的地方又在哪里呢?
* * *
巨大的吃人怪只在遥远的村子里发生,各地逃亡的人忙着寻找安居地,红日城依旧歌舞升平。王室占据着红日城最中心的位置,蓝月宫是王室最豪华的建筑,蓝月宫后面有个尖塔,那是星轨观测台内,几个灰衣人聚在一起,他们互相传阅着最新的星图。
“这是谁画出来的星图?”其中一名灰衣人衣服上绣着三颗星星,他反复看着手里的星图,脸上充满了疑惑的神情。
“这是我的学生,上个月刚刚从学徒升上来的一星观测员交上来的。”旁边一位同样身着灰衣,上面锈着两颗星星,他举起一副同样的星图,“我已经核对过了,这幅星图是正确的。”
“你核实过,这是一幅全新的星图?”一名头发稀疏的老人,一直听着众人说话,他穿着灰色长袍,上面没有任何图案。灰衣人转过头,他拨弄着面前的星星,星星飞快旋转,轨道上面星星错落有致,留下来的图案依然是十年前的星图。
三星灰衣人放下图纸走进房间,他打开一个尘封的柜子,拿出两张泛黄的羊皮纸,灰衣人递给他一个放大镜。过了许久,三星灰衣人才放下放大镜抬起头来肯定地说:“这是女王冠!”
“你看阿塔斯轨道,这里有十二颗星星,通常这是代表女人。”灰衣人蹲下去,星轨台上面布满不同的轨道,轨道上散落不同数量的星星,星轨台中心只有两个空位,仿佛天平的两端,两顶小小的王冠安居两端。国王的王冠上面镶嵌着八颗宝石,这是布鲁姆加冕的时候,由八位家臣也是八大公爵进献的八颗宝石镶嵌出来的王冠模型。如今这顶王冠正戴在国王奥纳多的头上,另外一顶王冠是王后的后冠,上面没有任何宝石,只有银线勾勒的花枝。
“那是女王冠,阿塔斯轨道一直是王星所在轨道。那顶王冠不是奥纳多国王的王冠。”三星灰衣人指着在同一轨迹上的几颗星星。
“女王冠,怎么可能出现女王?”
“你忘了奥纳多国王给安妮王后的后冠上面镶嵌了十二颗珍珠?”三星灰衣人走到他身边,他从墙壁上的盒子里拿出一个新王冠,这顶王冠更小巧,银线的顶端镶嵌着十二颗水滴状珍珠。三星灰衣人走上前将银枝花后冠取下来,再把安妮王后的珍珠后冠放上去,星星立刻沿着轨道重新滑动起来,斗转星移间,星轨台出现了观星图上的画面。
“安妮王后?”灰衣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星图,他大声说:“快去把那个谁叫来解释星图。”
绘制出最新星图的灰衣人穿着同样的灰色长袍,袍子上绣着一颗星星,他走到灰衣人面前摘下帽子低头行礼:“塔主,你找我?”
“你到这边来,”二星灰衣人对他招手,他举着绘制好的星图问:“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这幅星图?”
“日安,老师。”一星灰衣人重新戴上帽子,他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星轨台“咦”了一声:“星轨台怎么变了?”
“你先说说这是什么时候的星图?”二星灰衣人将手里的星图递给他。
一星灰衣人接过星图仔细核对着手里的星图和面前的星轨台:“老师,这幅星图是流星坠落的时候,天空出现的星图。”
“流星?那是多少之前的事了,怎么现在才交上来?”
“老师,这些年先后出现六次流星,第一次出现流星的星图——”一星灰衣人放下图纸,他走进一旁的小房间,抱出一大摞草图铺在地面上,整个人趴在上面,他不断对比图纸,最后指着一个角落说:“老师,这是第一次出现的星图,出现在十年前,流星第一次坠落的时候。”
星图毁损了一角,但从这片星图上看不出来任何变化,只是一些星星从图纸上消失了。一星灰衣人指着另一张草图,他解释说:“这是第二次流星经过的天空,星星不断消失,新的星图一直在减少,直到两年前星图才逐渐稳定,半年前我才画好最新的星图。”一星灰衣人站起身,他拿过放到一边的图纸,新的星图在空白的天空出现,是一个有十二座顶峰相连的王冠。正是这张完整的星图让他脱离学徒身份,成为这座观星塔的一星观测员。
“你来解释一下星图。”灰衣人看着空白的星图连城一片,不由地陷入沉思。
“这是王冠星图,只是——”一星灰衣人指着星图说。国王的王冠上只有八颗宝石,新王冠有十二颗宝石,如果有人戴上这顶新王冠,也就意味着现在的国王将会失去他的王位。
现任国王奥纳多一直没有子嗣,查理大公倒是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德里克,可是奥纳多国王没有给他任何封号和爵位。德里克很好,如果安妮王后能够生下一个女孩,侄子还是比不上国王的亲闺女,一星灰衣人默默垂下眉眼。
“你算出来时间了吗?”灰衣人打断他的话。
“我才学会画星图。”一星灰衣人摇摇头,他走到二星灰衣人身边:“老师还没有教我计算时间和星图的关系。”
灰衣人抬起头盯着二星灰衣人,二星灰衣人喉咙有些发干,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灰衣人紧盯着面前两人和地面的草图许久才说:“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要立刻向国王陛下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