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坐在有些年头的木凳上，凳面磨得光滑，却一尘不染。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把手伸进背包内侧，摸出那个装着西洋参片和灵芝的小密封袋，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人没立刻去看袋子，而是从一旁柜里取出老花镜带上。

“西洋参，五年往上；灵芝，林下野生。”

薇薇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懂行的”，而不是一个在哥谭挣扎求生的孩子。

“我这边还有一些其他的货，如果您有兴趣，可以看看样本。”

老人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袋子，手指捻起一片参片对着光瞧了瞧，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地道。”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现在这年头，能挖到这种成色的野货，不容易。”

微微安没有说话。

老人笑了，眼角挤出细密的皱纹。

“小姑娘嘴挺严。也好，做我们这行的，谨慎是好事。”

他把袋子放回柜台，指了指旁边的茶座，那里有一套紫砂茶具，正冒着热气。

“喝茶吗？自家晒的陈皮，解解乏。”

薇薇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观察这个人，以及这家店。

老人拎起茶壶，给她倒了半杯琥珀色的茶汤。

茶香混着陈皮的甘冽，在浓郁的草药味里显得格外清爽。

“我叫陈伯。”老人自己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这店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到我这儿是第三代。以前主要做街坊生意，后来……哥谭越来越乱，正经药材不好做，我就开始收点‘特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薇薇安放在桌边的背包。

“你说的野生药材，我确实收。但我有个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我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也不收‘一次性的货’。我要的是长期合作，稳定的货源。”

薇薇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样的长期合作？”

“每个月，你能给我多少？”陈伯直截了当地问，“不是问你有没有，是问你‘能保证’多少。”

薇薇安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在森林里观察到的环境：西洋参的生长密度、灵芝出现的频率——理论上她能收集的数量会很庞大，但那样太高调了。

想了下还是决定说少一点。

“一个月……大概两三批，每批能有十多斤左右。”

她报出一个保守的数字，“但品质可以保证，和这次差不多。”

陈伯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一个人干的？”

薇薇安心跳漏了一拍。

“我哪有那么多本事，只是有亲戚是干这个的”

陈伯笑了笑，低头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表格，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收购价目表。野生西洋参、灵芝，按等级给价，比市面上高两成——前提是，你每次送来的东西，品质都像今天这样。”

很合理的价格，比第一次交易的金额更高。

她伸出手：“成交。”

陈伯也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握——老人的手掌干燥、温暖，指腹有常年抓药的薄茧。

“那今天就把这批货留下吧。”他松开手，转身从柜台后走出，“跟我来，去后面称一下分量。”

薇薇安背起包，跟了上去。

穿过一道布帘，后面是个宽敞的库房，整齐的药柜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个抽屉上都贴着工整的标签。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电子秤，旁边堆着打包用的牛皮纸和胶带。

陈伯熟练地称重、记录，又把她的西洋参和灵芝分别装进密封罐，贴上“待检”的标签。

“这批货，一共是这个数。”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推到她面前。

薇薇安看了一眼，比她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另外，”陈伯从抽屉里拿出一笔钱，递给她“这是预付定金，不多，算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陈伯。”她收下了钱。

“不客气。”老人送她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小姑娘，哥谭这地方……能靠手艺吃饭，是好事。但记住，别为了赚钱，把自己折进去。”

薇薇安点点头，拉开店门走了。

“哥谭这地方的孩子越来越早熟了，这才多大就开始挣钱养家了”陈伯叹了口气。

三天假期结束，薇薇安又重新开启上学之旅。

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

“薇薇安！”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罗伯特·海耶斯小跑着追上她，眼下那团乌青比上次见面时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