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晃动了几下,很快便锁定在了水潭边这“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白光刺眼,将聂枭肌肉紧绷的背部,以及被压在下方的叶以棠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充满震惊的女声尖叫起来:“林叔!你快看!那,那个人……那好像是——叶以棠!是叶以棠!他回来了!”
林叔也跟着惊喝:“以棠?!真的是你!”
然而,在手电光照射出的画面里,林叔看到的景象却是:叶以棠,正被一个身形高大,面容看不清,没穿衣服的男人死死压在地上,叶以棠表情惊惧,而那个男人一只手还扣着叶以棠的手腕,姿态强势——这分明就是在施暴,或者,在殴打!
“混账东西!放开以棠!”林叔的怒火“轰”地一下直冲顶门,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为何叶以棠会突然出现在这,也顾不上感知对方气息,怒吼声中,一道魔气已脱手而出,直射聂枭的后心。
“林叔!不要啊!”叶以棠急声喝止。
在叶以棠出声的同时,背对攻击的聂枭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向后挥了一下手。
“噗”一声轻响,林叔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凌厉魔气,便瞬间溃散,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林叔他是聂枭!隐先生!魔尊!”叶以棠连忙用手撑地坐起半边身子,跟林叔解释。
林叔动作一滞,他身旁的沙悦萱和孔博明也都愣住了。
三道手电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聂枭脸上。
强光刺眼,聂枭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略微遮挡。
“嗨!林叔,是我,好久不见。”他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你不是魔魂形态了?”林叔觉得,这个版本的聂枭,身体质感很扎实,不是火山口时那个半透明的样子了。
“确实不是魔魂!他是有实体的!”沙悦萱仔细观察后喊道。
聂枭被他们观察得十分不自在,他将脱掉的衣服,往身上拉了拉,另一只手还不忘挡住叶以棠。
“那个……”孔博明轻咳一声,“我看……不如我们先转过去,让他们先把衣服穿好?”
“对,对!转过去!”沙悦萱和林叔应和着,随着孔博明转过身去。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聂枭边穿衣服边问。
“修炼啊。”沙悦萱说,“我们几个,定期会跟林叔约时间,过来修炼。”
聂枭明白了,为什么林叔那原本那纯功能性的魔气,为啥忽然有了攻击力。
他俩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了。
林叔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叶以棠的手腕,上下仔细打量,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孔博明问。
“并不是出现在这里,我们穿越到了附近,身上没钱,也没手机,没地方去,恰好离这里比较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聂枭随口胡说,他并不想被魔族知道,这口魔气潭连通着魔界。
林叔忽然想起什么,用力拍了拍叶以棠的肩膀,语气急促道:“快!赶紧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你失踪这些日子,老太太急得吃不下睡不着,人都憔悴得不行,你爷爷住了好几次院。”
叶以棠闻言,心脏猛地一揪,愧疚与思念涌上心头,立刻道:“我们现在就去!”
“不过,”他看了一眼自己和聂枭身上这明显不属于现代人界的袍子,道,“得先换套衣服。这样去,会吓到二老的。”
一行人当即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莲华寺的山洞。
为了不被外人发现山腹的魔气潭和它的秘密,从莲华寺出来,叶以棠立刻打电话给小丘,让他把莲华寺连同那座后山一起买下来。
小丘得知老板回来了,激动不已,慌忙应允。
进城后,林叔将车停在一家购物中心旁。沙悦萱和孔博明就此别过。
叶以棠跟聂枭就近找了一家购物中心,先买了新手机,又进入一家男装店。叶以棠很快挑定一套黑色便装,聂枭想也没想,选了同款的灰色。
一起站在镜子前时,聂枭嘟囔道:“我都回到自己的身躯了,怎么还比你矮那么一点?”
“不是你矮,是我太高了。”叶以棠笑着吻了吻他的额角。
来到叶奶奶的别墅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叶以棠按响门铃后不久,门后传来叶奶奶的声音:“谁啊?”
“奶奶,是我,以棠。”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抖。
门内顿时安静了片刻,紧接着是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门被猛地拉开。
门后,站着面容憔悴的叶奶奶,她身后跟着更加憔悴的爷爷。
老两口扶着门框,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外的叶以棠,嘴唇哆嗦着。
“奶奶,爷爷……”
“以棠!我的孙子啊!”老两口的眼泪同时瞬间决堤,两人猛扑上来,紧紧抱住孙子,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似的。
奶奶将脸埋在孙子胸前,放声大哭,那哭声里饱含了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忧,恐惧,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听得人心头发酸。
“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奶奶怎么活啊!呜呜呜……”爷爷哭得比奶奶还大声。
叶以棠眼眶也红了,用力回抱着爷爷奶奶,一遍遍低声安慰:“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聂枭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种纯粹的,深厚的亲情羁绊,是他漫长生命中没有过的体验。
他生来就是魔尊,一切都是为了魔尊之位,所有人都告诉他,魔尊是不需要亲情的。
他有点羡慕这平凡的亲情。
“问题都解决了?”叶奶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