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从来都不喜欢男人！”聂恒声音尖利起来。

“就算你喜欢男人，也不该是叶以棠！你是魔尊！至高无上的魔尊！你的爱，你的伴侣，也只能是我这种拥有最纯粹，最高贵魔族血统的人！不该是一个卑贱的，寿命短暂如蜉蝣的人族！还是个串儿！人族寿命不足百年，你是魔尊，与天地同寿！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爱上一个注定要堕入六道轮回，甚至变成猪狗的家伙？这简直是玷污！是堕落！”

聂恒从未有一秒钟，真正将叶以棠视为过情敌。因为他坚信：聂枭，除自己以外，根本接受不了任何其他男人。

这结论是他用无数荒唐行径，一点点亲手证实的。

为了刺探聂枭对同性的接受度，他会孜孜不倦地将各种容貌昳丽，风情各异的男宠，变着花样地往聂枭寝殿里塞。

每一次，都毫无例外地把聂枭气得暴跳如雷。然后，就是毫无悬念的后续——那些美丽的“礼物”会被魔尊下令狠狠揍一顿，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被扔出宫门。

看到这样的结果，聂恒的心情十分割裂，一半是喜，一半是悲——喜是因为聂枭不睡这些男人，悲也是因为聂枭不睡这些男人。

他不死心，还尝试过各种各样的美女，结果依旧——拒之门外。

就此，他判断出聂枭喜欢自己，于是，他大着胆子，给聂枭下了心魔引。

疯子的脑回路就是如此清奇——谁都不喜欢=就喜欢他。

“我现在依然不喜欢男人！”聂枭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将聂恒从回忆的漩涡中猛地拉回这荒诞的喜堂，“我喜欢叶以棠，跟他是不是男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认真的吗？”即便亲耳听到，叶以棠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那我之前那次……想跟你告白，你总是打断我，还，”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不敢确信的卑微，“还说要跟华鸣章结婚……”

“那是我胡说的！”聂枭急急打断他，上前一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懊悔与急切。

他平日里的沉稳，威严，在此刻褪得一干二净，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毫无城府，急于辩解：“全是我胡说的！我当时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害怕。”

“害怕？”叶以棠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解，“那你现在就不怕了？是不是因为我替你挡了那一刀？”他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不至于让自己再次踏空和失望的理由，“你是不是因为愧疚，或者……感恩？聂枭，你不必这样，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不是！”聂枭再次截断他的话，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误解的焦躁，“替我挡刀的人多了去了！魔宫上下，军队内外，为我流血受伤的魔族不计其数，难道我个个都要去爱吗？那我成什么了？！”

他说着，一把攥住了叶以棠的手。

“赶紧松手，”叶以棠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我现在没有身体主控权，你抓的是聂恒的手。”

聂枭嫌弃地赶紧松开了手，继续深情地对叶以棠说：“七星引路阵之前，我去了玄清山，是老天师点拨了我——我以为我对你只是伙伴间的责任，但并不是。”

“那一刻，我避无可避。”聂枭声音微微颤抖，“叶以棠，在你为我挡刀之前，在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那是什么感情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只是我太蠢，太懦弱，用各种荒唐的理由推开你，伤害你。所谓的和华鸣章成婚，是我能想到的，最快让你死心，也让我自己死心的蠢办法。我以为那样就能回到正轨……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他的坦白如此直接，如此汹涌，那不真实感，冲得叶以棠说不出话。

然而，没等叶以棠回过神，做出任何回应，聂恒强行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的互诉衷肠——

“哥哥，我不介意跟叶以棠共享你，哪个魔尊没有个后宫佳丽三千，而且，我跟叶以棠共用一个身体，这多方便啊！婚礼还没完成呢，我们继续吧？”

聂枭看着他，看着那张属于叶以棠的脸上，露出如此违和，如此癫狂的神情。一股怒火，混合着强烈的恶心感，从他心底窜起。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冷笑一声：“聂恒，你可能在魔界之外呆得太久了，忘了魔界有魔界的规矩。”

他的声音从刚才无措的毛头小伙，变回了威压无限的魔尊本尊：“魔尊之身，系魔界安危；魔尊之姻，关乎一界气运，此非儿戏。需斋戒沐浴，择良辰吉日，于魔宫祭坛之前，焚香祭告天地，沟通魔界本源意志。”

“然后，需经本源认可，由大祭司亲自主持，魔宫礼官以魔血录于典册，行魔界万民共证之大礼。至此，魂契才能在魔界本源处留下印记，获得天地法则认可，方可生效，同生共死，气运相连。”

“你这算什么？”他指着空无一人的喜堂，“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弄几条幔帐，点几根蜡烛，披两块红布，念几句不知从哪个话本里看来的酸词……就妄想以此签订魂契？绑定魔尊的生死？聂恒，别搞笑了。”

聂恒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甜腻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聂枭目光刮过聂恒的脸：“暂且不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这种有悖伦理纲常遭天打雷劈的关系，你先好好看看你现在用的这个躯壳，那是人家叶以棠的，而叶以棠，有一半人族血统。”

“人魔两界，血战近百年，积怨深重。魔界本源意志，乃汇聚我界万千魔族子民历代心念所成，你认为，它会同意你顶着一个混杂着敌族血脉的半魔之躯，与当代魔尊缔结婚约，分享魔界权柄与气运？不知道你是天真，还是愚蠢。”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毒针，扎在聂恒最偏执也最虚妄的幻想之上。

聂恒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跳动，那强行维持的笑容，出现了不可抑制的裂痕。

但他还企图挣扎：“那你刚才还说……还说，要跟叶以棠共度余生。”

聂枭满脸笃定，笑意渐浓：“共度余生，又不需要结婚，做一生一世没名分的伴侣，我想，叶以棠应该也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