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的啊，”聂枭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来都来了，难道现在回去？等天亮刚好回到酿酒厂，然后再折返回来？那不是搞笑吗？”他可不想再折腾一趟。

“可是，这都半夜了，有鬼的！我怕！”沙悦萱脸上也写满了不情愿。

“魔族怕鬼，人类又怕鬼又怕魔，怎么就没种族怕人呢？”叶以棠似乎并不太甘心待在这个恐惧链的底端。

“那你移民冥界啊，死了就成鬼了，谁都怕你。”聂枭嗤笑一声。

叶以棠撇撇嘴，不说话了。

聂枭抬手指向火山口的方向，对大家说：“正因为是半夜，才更要进去。火山口，那是地火宣泄之口，是至阳之地。阳气最盛，最能克制鬼这类阴物。咱们进到火山口范围休息，比在外面任何地方都安全。”

他说得言之凿凿。大家一听，似乎觉得有理，没再继续抗拒。

荆兰打开手电，照亮了前方，所有人按之前的队列跟在她身后。

叶以棠靠近聂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真的假的？我搞了这么多年鬼，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火山口是专门防鬼的‘至阳之地’这种说法？”

聂枭面不改色，嘴唇没动，用只有叶以棠能听清的气音，坦然地丢出一句：“骗他们的。”

他们越往上走，坡度渐陡，脚下从火山灰与碎石的混合物，变成了大块大块凝固的，表面粗糙多孔的黑色熔岩。

绕过一处突出的，形似怪兽獠牙的岩脊，眼前豁然开朗——坡度放缓，一片相对平坦的，由火山砾和低矮灌木组成的开阔地出现在前方。

而开阔地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黑色圆形大洞，深不见底。夜风在洞口处呼啸，发出如同叹息般的低沉悠长的怪声。

荆兰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大声道：“到了。那就是火山口。”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望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站在火山口边缘，荆兰用手电照着垂直向下的，布满了风蚀沟壑的岩壁，声音带着迟疑：“咱们……怎么下去？”

“还要下去啊？”孔博明感觉自己从身体到心理都已经到达了极限，腿肚子有点发软。

石发上前两步，探头看了看，摇了摇头：“除非直接跳下去，你们看这内壁那直上直下的角度，根本下不去。没戏。”

聂枭：“你们是不是傻？你们是魔！有超凡能力的魔族！虽然重修的修为大不如前，但也是有的，思维方式能不能别跟那些遇到困难只会找梯子，拴绳子，使用工具的普通人类一样？”

“你别说，我还真忘了我是魔了。”郑济苍嘿嘿一乐，“但你说怎么搞？咱们这几个的特长……小萱那半吊子魅术，兰姐的体术，小明跑得快，石发力气大能远距离搬运，但搬不动成人……此时此刻，好像都没啥用啊。我就算把人变透明了，摔下去该成肉饼还是成肉饼。”

“你不能把人变小吗？”聂枭说。

“我如今的修为，把人变小到极限，也就现在体型的三分之一左右，那么，重力加速度和落地速度不变，质量按立方减小，导致总动能大幅减小。然而，骨骼的承载面积只按平方减小，使得单位面积承受的冲击压强并未同比例降低，加上内脏脆弱性不变，因此仍会致命。摔下去，该死还是会死。”郑济苍尝试用物理学常识给聂枭解释。

聂枭简直要被这老小孩气笑了：“谁说变小是为了摔下去不死的？”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发，“石发不是能搬运小孩吗？”

“啊！原来如此。”郑济苍恍然大悟。

“那我怎么办？”石发问。

“我可以先把你变小，你把我们搬下去后，你自己再把自己搬下来？”郑济苍建议。

“等等！”石发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游移不定的神色，“有个问题，我要是变小了，我的力气会不会也跟着缩小？”

聂枭被他这瞻前顾后的样子弄得一阵烦躁：“那你别下来了！就在上面火山口等着，给我们放哨！”

“我一个人放哨吗？”

“你也怕鬼啊？”

“那倒不怕。”石发摆摆手，“我怕黑！”

“我能不能申请不去，我也想放哨。”孔博明举起手，弱弱说道。

“行！”聂枭拍板，反正这个胆小鬼下去也没用。

方案和人员确定后，郑济苍手掌抬起，掌心涌出浅蓝色的魔气，将四人分别缠绕。他们的身形快速收缩，变小，直到变成了仅有原来三分之一高度的迷你版本。

紧接着，石发释出自己的灰黄色的魔气，将同伴一个一个卷起，腾空，把他们安全地运到了火山口底。

叶以棠的脚刚刚落地，就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倒立，一股前所未有的奇怪感受当头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