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聂枭幽幽开口：“卢妙菱之所以看见我那个反应，十有八九，是跟知更鸟福利院那起惨案有关。”

他选择从卢妙菱的反应下手，先抛出这个最合理的猜测，以此为基点，再构建后续的狡辩。

他拿出手机，调出之前在福利院活动大厅拍下的照片——那些触目惊心的孩子的尸体轮廓。然后，他打开手机的画笔工具，将轮廓用线条连接起来。线条交错，逐渐形成一个扭曲而邪异的图案。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叶以棠：“如果我没看错，福利院惨案，不是普通的凶杀现场，是一种魔族的生祭阵列图，作用是将特定命格或体质的生灵作为祭器，用以达成某种召唤。我猜测，卢妙菱参与了那次祭阵，在卢妙菱认知里，我该死在那次祭阵中。”

叶以棠的瞳孔猛一缩，他凑近屏幕，仔细看着那些被连接起来的轮廓位置：“生祭？祭器是那些孤儿？”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恐怖的说法，声音都有点抖，“你也是祭器之一？只是幸存了下来？”

“应该是。”聂枭真诚地看向叶以棠的眼睛，“据我猜测，这就是我能看到魔气的根本原因。我被卷入过魔族祭阵，可能与魔族的力量产生了某种联系，或者说，被打上了某种印记。”

聂枭瞎话编得一套一套的，逻辑清晰，推测合理，环环相扣，还有伏笔，简直天衣无缝，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看见魔气？就是你顺着网线看到的特殊的气？”叶以棠快速抓住了重点，这毕竟是他的职业领域。

“对。”聂枭松了口气，看叶以棠这反应，叶以棠已经完全相信他不是魔族，只是个可怜的魔族祭阵幸存者了。

“那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不能去玄清山。”叶以棠似乎很想让聂枭陪他上山。

聂枭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他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奈又略带自嘲的表情：“因为我这天眼，看见的是魔气，不是正道。你也知道，那些名门正派，最忌讳这种来历不明又跟邪魔外道沾边的超能力。我怕我一上山，老天师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替天行道’了。”

这谎话简直完美，既解决了他不能见老天师的痛点，之后遇到个风吹草动，还能用“我跟魔族有关联，不是正道”来强行解释。

最重要的是，当下的人界，除了那些牛鼻子老道，根本没人在乎什么正道不正道的，叶以棠自然不会因此嫌弃自己。

天才般的胡说八道！聂枭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点化你的人，是魔族？”叶以棠又有了新问题。

“算是吧。”聂枭含糊其辞。

能让他再次看见魔气的人，那就是周晓光，他就是魔族啊。这算是，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但呈现结果丝毫不假。

“那个高人，在哪点化你的？”叶以棠问出了最难答的问题。

地点这种细节，往往是验证谎言的关键。

“拘留所。”聂枭坚定道。

那里，是叶以棠绝对无法去查证的地方，肯定不会穿帮。

“难怪！”叶以棠果然被这个答案说服了，甚至露出一丝恍然和莫名的惊喜，“难怪自从你第一次因为医闹被拘留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思路清晰，行事也更有章法了。”他好奇地问，“难道，被点化，还能提高智商？”

“算是开了一点灵识吧，能看破一些表象，感知到一些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聂枭说得很谨慎，很玄乎，生怕露出马脚，因为他也不知道安驰到底有多蠢。

叶以棠想了半天，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的魔，就是‘妖魔鬼怪’里的魔？”

看样子，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观设定，开始尝试扩展理解了。

“对。”

“那这妖魔鬼怪四兄弟，它们之间是怎么排序的？有强弱高低之分吗？”叶以棠十分认真地问。

这跳脱的问题把聂枭逗乐了，但他答得也很认真：“按智慧和法力，魔>妖>鬼>怪。魔是智慧生物，跟人差不多，你可以理解为有魔力的人类；妖多是动植物成精；鬼是人死后的魂；怪是物体成精，比如山川湖泊。但这只是大概，具体个体差异很大。”

“那，琵琶精是妖，还是怪？”叶以棠又问。

“好问题！琵琶的材质，是木头，源于植物。植物成精是妖，因此，琵琶精是妖。”聂枭笑着解释。

“板凳成精呢？”

“是怪。”

“板凳也是木头的啊，为什么不是妖？”叶以棠继续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好问题，我不知道。”聂枭败下阵来。

叶以棠换了个问题继续问：“那么，这些妖怪甚至鬼，都是原本人间有的东西和生物化成的，那魔族怎么来人间的？”

“那就不知道了。”聂枭坦然摇头。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魔界是明令禁止魔族来人界的，这是非法偷渡啊！

“那你能看见鬼吗？像看见魔气这样？”叶以棠越问越高兴。

“术业有专攻，鬼的事，还是交给你吧，你不是有高科技吗？我个人没必要掌握那么多技能。”在魔界时，聂枭是能看见鬼的，但来了人界后，还没见过鬼。

“你说，我的装备，对魔有没有用？”叶以棠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呵呵，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魔，你要真好奇，你可以带装备上山，在卢妙菱身上试试。”

“魔体实验？那不会太不人道了？”叶以棠到底还是受现代文明教育长大的，下意识考虑了伦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