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了,放在外面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
可在江拂雪面前,她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挥舞着拳头,打在一个成年人的腿上,不疼不痒,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陆霜序的修为是完全比不上江拂雪。
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这是主角光环和炮灰命格的区别。
天道偏心,偏到了胳肢窝里。
她恨不得趴在地上,死活也不肯走。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江拂雪也没有想到,陆霜序为了能不去逍遥门,这么放得下身段。
在她的印象里,陆霜序是最要面子的一个人,尤其是在她面前,宁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肯在人前露出一丝狼狈,怎么能撒泼甩赖到这种程度呢。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她手上更用力了,一点一点地把陆霜序的手指从柱子上掰开。
“你有病啊!我说了我不去!你聋了吗?你听不懂人话吗?”
江拂雪装没听见,她的脸上还挂着那个笑。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陆霜序抠在柱子上的手指,从拇指到食指,从食指到中指,一根一根的,像在剥一个橘子,耐心极了。
陆霜序扒着柱子的手,没几下就被迫松开了。
她被江拂雪拖着,一步一步地往殿外走。
就在她绝望崩溃的时刻,她忽然想起来了。
系统临走之前告诉她的东西。
那张可以让人失去一个时辰记忆的符咒。
失忆符。
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她赶紧在脑海里召唤出那块已经灰掉了大半的面板,目光扫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最后落在那行唯一亮着的字上。
失忆符。
数量:8。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使用。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涌出来,它飘到江拂雪的额前,停了一瞬。
江拂雪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样,瞬间就不动了。
她的手还保持着抓着陆霜序手腕的姿势,可那力道已经消失了。
陆霜序趁机把手腕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可下一刻,江拂雪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师妹,终于找到你了。”
一模一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语气。
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江拂雪就像被按下了重播键,从头开始,看见陆霜序就两眼放光要抓人。
陆霜序的脑子里又炸锅了。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她刚刚用了失忆符,让江拂雪失去了过去一个时辰的记忆。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吗?怎么什么也不管,先来抓她啊。
陆霜序没有犹豫,她转身就跑。
可她的修为压根比不上江拂雪。
没几下,她又被抓到了。那只冰凉的手重新扣住了她的手腕,扣得比上次更紧,更用力,怎么挣都挣不开。
陆霜序现在非常能理解,为什么原身不顾一切也要超过江拂雪。
这要是搁她身上,她宁负天下人,也要把修为练到超越江拂雪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陆霜序又被江拂雪抓到了。
这一次,江拂雪没有再给她任何挣扎的余地。
半强迫式的拖拽,最后转变成了完全强迫。
陆霜序咬了咬牙,又在脑海里召唤出了那块面板。
那行亮着的字还在那里,失忆符,数量:7。
她的心在滴血。
她又用了一张失忆符。
淡金色的光芒再次从她的指尖涌出来,飘向江拂雪的额头。
江拂雪的手松了。
她的眼睛又空了。
陆霜序没有浪费这一秒钟。
她利用这短暂的几秒钟,从江拂雪的手中挣脱出来,迈开步子,冲向了门口。
然后,她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像一堆快被风吹散的骨头,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殷焕生。
陆霜序从殿里冲出来,头发散乱,衣裳不整,脸上还挂着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两位作为长辈的陆霜序和江拂雪,在意识到有第三者在场之后,同时咳嗽了几声。
那咳嗽声很假,很刻意,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们整理好了自己的衣冠,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重新戴上了那副仙尊的面具。
端庄的,高贵的,不可侵犯的,像两尊供在庙里的菩萨,谁也看不出刚才那一幕狼狈的像市井泼妇一样的拉扯。
陆霜序看到殷焕生,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发现江拂雪这个人,还是挺要面子的。
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抓她,强迫她。
可但凡有第三者在场,她就会收敛,克制。
她不会在外人面前强迫别人。
因为她是那个被所有人称赞的,温柔善良的宗门代表——江拂雪。
所以,只要殷焕生在这里,江拂雪就不会再动手了。
陆霜序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翻涌上来的怨气咽回肚子里,换上了一副冷漠的冰山表情。
“逆徒。来这里做什么?给我滚去后山砍柴。我要看着你,不把后山的柴砍光了,我就把你塞到我的丹炉里炼丹。”
虽然陆霜序隐藏地很好,但殷焕生还是看出了她眼里“快让我走”的急迫感。
他微微低下头,做出一个顺从的姿态。
“是,师尊。”
他没有错过这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很清楚,江拂雪想杀陆霜序的心,一点都不比他少。
不过她和他不一样,她不会亲自动手。
而陆霜序显然在逃。
他察觉到了这些之后,笑了笑。
陆霜序想依靠他逃离江拂雪,他偏不让。
“江仙尊。后山上总是无故有弟子迷路,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不知可否请仙尊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