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假道士,到底使了什么神机妙术,教郑母如此信他,实在是贵有贵的道理,往后有事还要寻他。
往后接近梁盼儿,至少不用担心郑母在边上拘束着,往后梁盼儿想回个娘家也便利极了。
那高人不是说了,要多往寺庙道观走动,那至于出了门去了哪里,郑母可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回老安人,纪娘子也是这么嘱咐的,教奴家多来问候梁娘子,只是老安人家中规矩大,怕犯了什么忌讳,若是老安人不嫌弃,奴家便时常来问安。”
冯佩玉自然是满口应承,忙不迭的应下。
待到去梁盼儿的屋里,一眼就看见了红色的床帐子,冯佩玉心中暗笑,又觉着这素白的屋子配个红帐子,属实有些突兀,有些费眼睛。
若要迷信高人所说,换个红帐子倒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屋里的陈设也该随之搭配更换,和那红帐子相称,住着才赏心悦目,如此,也太不考虑梁盼儿了。
可见郑母,一向是刚愎自用,且对旁人不体恤的。
待见过了梁盼儿,冯佩玉只道是纪娘子教她来看望的。
纪娘子都如今拖家带口往京郊避暑去了,想是要过了盛暑的节气,到立秋才回汴京,横竖无法对证的事情,索性拿纪娘子作个现成挡箭牌。
“上次的事情,亏得梁娘子相助,纪娘子心中感激着呢,这不,怕梁娘子闷得慌,叫奴家时常来看望梁娘子。”
梁盼儿今日穿一袭半旧月白素罗褙子,苍蓝六幅布裙,梳着个矮圆髻,垂着眼皮,神色恹恹的。
冯佩玉心中一阵惋惜,梁盼儿生的白净,单眼皮,悬胆鼻,这样的眉眼五官,穿的鲜艳些才显气色,整日里如此素淡,好好的人都没什么活意。
因着是好友的女使,梁盼儿扯出一个笑脸来,招呼冯佩玉坐下吃茶。
“劳烦纪姐姐想着,上回我便与她说了,也不要什么谢礼,我横竖是偷偷帮她的,若教我婆母知晓,又是横生枝节,还是大家都省事些的好。”
“难为我婆母还允你过来看我,之前有旁人遣了女使过来送东西,我婆母竟直接教人走了,我见都没见上。”
冯佩玉干笑道。
“说来也是件奇事,老安人先是问我属相,又问了我的生辰八字,看样子颇为满意,才教我来见娘子的,还说,以后可常来陪娘子说话。”
“难不成,老安人也精通这问卜之术?”
梁盼儿听了,抬了抬眉毛,轻轻嗤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道不拦着冯佩玉进来,这所谓的命格还真叫她寻着了。
冯佩玉低头规规矩矩的,只瞧着自己的茶碗,用余光打量着梁盼儿,只觉着梁盼儿的神情有些奇怪。
照常理说,像梁盼儿这种深闺妇人,无不盼个子嗣,有了子嗣,至少在婆母跟前,少受些阴阳怪气的怨怼,日子也好过些。
那梁盼儿现如今知道了自己的命格能够助她,当百般欣喜,愿意与她多亲近才对。
但如今看来,反倒有些,不屑........
难不成梁盼儿是不想的?
冯佩玉揣着十二分的小心,说道,“平日里,纪娘子经常教奴家梳头上妆,既然纪娘子嘱咐了奴家要教梁娘子开怀一些,莫不如奴家给梁娘子上个妆吧。”
“我这梳妆箱子都背来了。”冯佩玉殷勤的把箱子打开给梁盼儿看。
只见里头一排整齐的梳篦,两把角梳和檀木大梳,三把尺寸各异的密齿竹篦,抿子,银制小剪刀,以及瓶瓶罐罐的铅粉,胭脂膏,口脂,各色花钿。
梁盼儿许久没盛妆过,见这么齐整的家伙事了,不禁惊叹,又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娘子想画什么妆?奴家都能画。”冯佩玉试探的问道。
“奴家会画醉红妆,飞燕妆,绛霞妆,皆使娘子面若桃花,楚楚可怜,惹人怜爱,又不会太过张扬,教人不喜。”
现如今,她还是拿不准梁盼儿的心思,只能从妆容处试探。
妆如其人,这女子的心境和她的妆容是一致的。
若是梁盼儿尚存几分心意,想要拉近与夫君的情分,便会要求画个的娇嫩宜人些的妆容,那自己便投其所好,寻些法子,撮合下这对夫妻。
若梁盼儿已经心如死灰,或许便没心思梳妆,自己便只能想想,有什么办法助她和离。
谁知,梁盼儿低头默默,只摆弄着冯佩玉的胭脂盒子,许久没出声。
冯佩玉见她不答话,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愿,这便是教人猜了。
哎,和贵人打交道,便是要多费些脑子。
回想了一下梁盼儿之前的种种言行,冯佩玉忽然心中有了个奇异的想法。
“那奴家便斗胆,给娘子画个适合娘子的妆容如何。”